聽到“李總監”三個字,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這幾天的魔鬼特訓,讓她對這個名字,已經熟悉到了骨子里。
李衛國,沈氏集團財務總監,董事會成員,沈南天最忠心的一條狗。
貪婪、自大、色厲內荏。
兒子在國外揮霍無度,是他最大的軟肋。
“李總監?”蘇晚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對著明霞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他……他來找我做什么?我都不認識他。”
她這副樣子,完全就是那個不諳世事、膽小怕事的沖喜新娘。
明霞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低聲說道:“少夫人,我聽他在樓下跟鐘叔說話,好像……好像是為了‘初光’基金會的事來的。”
“基金會?”蘇晚的表情更“困惑”了。
“是,他說基金會最近的賬目有點問題,想跟您當面匯報一下。”
賬目有問題?
蘇晚心里冷笑一聲。
這借口找的,還真是跟沈澈預料的一模一樣。
看來,好戲要開場了。
“哦……哦,好,那我……我下去見見他。”蘇晚裝作一副很緊張、很不情愿的樣子,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鏡子前,故意把自己的頭發撥得亂了一點,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做完這一切,她才跟著明霞,一步一步地走下樓。
客廳里,一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他就是李衛國。
看到蘇晚下樓,他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起身迎接,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女孩,不過就是個走了狗屎運,靠著沖喜嫁進沈家的鄉下丫頭。
要不是她占著沈家少夫人的名頭,他連正眼都不會瞧她一下。
鐘叔站在一旁,臉色有些難看。
“李總監,這位就是少夫人。”他沉聲提醒道。
李衛國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對著蘇晚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哎呀,這位就是少夫人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我是集團的財務總監,李衛國。”
他的語氣客氣,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卻怎么都掩飾不住。
“李……李總監好。”蘇晚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李衛國看到她這副上不了臺面的樣子,眼里的輕蔑更濃了。
就這?
就這種貨色,也配當沈家的主母?
看來二先生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說道:“少夫人,我今天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您匯報。”
“您……您說。”蘇晚絞著自己的衣角,不敢看他。
“是關于您名下那個‘初光’基金會的事。”李衛國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我最近在審計集團賬目的時候,發現基金會的資金流向,存在很大的問題!”
他故意把“很大”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蘇晚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小聲問:“什……什么問題?”
“問題大了!”李衛國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幾份文件,“啪”的一聲摔在茶幾上。
“根據我們的核查,基金會上一季度的支出,比預算超了將近三百萬!而且其中有好幾筆大額款項,都沒有明確的用途說明!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財務違規!”
他說得義正辭,仿佛真的是在為了集團的利益著想。
蘇晚被他這番話“嚇”得臉色更白了,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知道啊……基金會的事,不都是王經理在管嗎?”
“哼,王經理?”李衛國冷笑一聲,“他已經被我停職調查了!少夫人,您是基金會的理事長,現在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您難辭其咎啊!”
一頂大帽子,就這么直接扣了下來。
蘇晚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看起來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那……那怎么辦啊?李總監,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哎,您別急,別急。”李衛國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少夫人,我知道,您對經營管理這些事,不太擅長。這也不能怪您,畢竟您還年輕,又是學藝術的。”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
“所以,我和董事會的幾位董事商量了一下,覺得為了基金會好,也為了不給您添麻煩,是不是……可以考慮,暫時將基金會的管理權,交由更專業的人來打理?”
“您呢,就繼續當您的名譽理事長,每年拿分紅就行了。這樣,您既輕松,基金會也能走上正軌,豈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