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沈家莊園出奇地平靜。

沈南天沒有再出現，仿佛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謀殺風波，從未發生過。

林靜儀也像是徹底放下了心，不再每天愁眉苦臉，甚至開始有心情打理花園，或者約幾個老姐妹喝下午茶。她將沈澈的一切，都放心地交給了蘇晚，除了每天早晚會過來看一眼，其余時間絕不踏進主臥半步，給了蘇晚最大的空間和信任。

而蘇晚，則開始了她“痛并快樂”的特訓生活。

白天，她是沈家最盡職盡責的少夫人，照顧沈澈，陪伴林靜儀，偶爾還會去畫室畫畫，一切都和以前沒什么兩樣。

但只要一回到主臥，關上門，她就立刻切換到“戰斗模式”。

那部黑色的“信鴉”手機，成了她和沈澈之間最緊密的聯系。

“把沈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調出來，發到你的郵箱。今天之內，全部看完。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這是沈澈給她下達的第一個任務。

當蘇晚在自己的平板電腦上，看到那份長達數百頁、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專業術語的財務報表時，她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炸了。

她一個學美術的，這輩子見過最多的數字，就是顏料的色號了。

現在讓她看這個？

簡直比讓她去破譯外星密碼還難。

“那個……我……我看不懂。”蘇晚拿著手機，弱弱地回復。

“看不懂，就學。”沈澈的回復，簡單粗暴，不帶一絲感情。

“……”蘇晚欲哭無淚。

她算是看出來了，夜晚的“兇獸”雖然偏執，但偶爾還會撒嬌，還會吃醋，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可白天的這個“幽靈”，簡直就是個沒有感情的魔鬼教官！

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一頁一頁地啃。

“資產負債率是什么意思？”

“就是公司欠了多少錢。這個數字越高，說明公司風險越大。”

“那這個‘商譽’又是什么？怎么一個數字就幾十個億？”

“收購公司時，多付出的那部分錢。這個數字虛高，說明我不在的這三年，沈南天他們做了不少虧本的買賣，用集團的錢，買了些不值錢的垃圾公司。”

“這個‘關聯交易’呢？我看好多都和顧家的公司有關。”

“就是左手倒右手，把沈家的錢，變著法子輸送給顧家。記下這些公司，以后都有用。”

一個問，一個答。

蘇晚就像一塊干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她以前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她不得不承認，沈澈是個天生的帝王，也是個頂級的老師。

他總能用最簡單直白的大白話，把那些復雜得讓人頭疼的商業概念，解釋得清清楚楚。

在蘇晚廢寢忘食地啃了三天財報之后，她終于對龐大的沈氏集團，有了一個初步的輪廓。

她知道了哪些公司是賺錢的，哪些是虧錢的。

知道了哪些人是沈澈以前的舊部，哪些是沈南天的心腹。

甚至，她還能從那些枯燥的數字背后，隱約看到沈南天和顧家是如何在過去的三年里，一步步侵吞沈家資產的脈絡。

“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快。”

當蘇晚告訴沈澈，她已經把所有財報都看完，并且還做了一份簡單的筆記時，“幽靈”難得地夸了她一句。

蘇晚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看到這句夸獎，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接下來學什么？”她迫不及待地問。

“人。”

“人？”

“一個集團，最核心的不是資產，是人。把董事會所有成員，以及集團總部副總裁以上級別所有高管的資料，全部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