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周承乾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剛才提議的那些金銀賠償,跟這五千匹戰馬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這“大度”的儲君,瞬間顯得既窩囊又沒眼光。
拓跋鷹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五千匹戰馬,這要是給了,回去他怎么跟可汗交代?
可是……
他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裝死的無頭尸體,又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和妹妹搶糖吃的周臨野。
如果不給,大周皇帝徹查下來,一旦發現這孩子的身世,別說五千匹馬,就是把整個草原賠進去都未必能平息這場風波。
把柄在人家手里,雖然人家好像還不知道這是個把柄,但他不敢賭。
這啞巴虧,他必須得吃,還得嚼碎了咽下去!
“好……”
這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我給!”
拓跋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殺意,對著周恒拱手:“大周皇帝陛下,此事確實是我方理虧。”
“五千匹戰馬,三倍貢品,我拓跋鷹認了!只求陛下讓我等帶回大巫師的遺體,即刻起程回草原安葬!”
他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了。
周恒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個往日里只知道斗雞走狗的二兒子,此刻卻像是把控著全場節奏的棋手,一進一退之間,不僅把面子找回來了,還把里子賺得盆滿缽滿。
再看看旁邊那個唯唯諾諾,只想息事寧人的太子……
周恒心里那桿秤,又不著痕跡地傾斜了幾分。
“準了。”
周恒大手一揮,聲音威嚴而愉悅,“既然拓跋將軍如此有誠意,朕若再追究,倒顯得我不通情理了。兵部尚書,去交接馬匹吧。”
“臣遵旨!”兵部尚書那個嗓門大的,震得大殿頂上的灰都快落下來了,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一場風波,就這么戲劇性地化解了。
拓跋鷹帶著人,像是喪家之犬一樣,拖著大巫師的尸體匆匆退出了大殿,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大殿內,氣氛瞬間松弛下來。
“爹爹,我也要騎大馬!”
昭昭扯著周承璟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要白色的,像云朵一樣的!”
“好好好,給昭昭挑最好看的。”
周承璟心情大好,一把抱起閨女,順手還在還在發懵的周臨野腦袋上呼嚕了一把,“今天臨野立了大功,回去讓你晚姐姐給你做紅燒肉吃!管飽!”
“真噠?!”周臨野瞬間把剛才的什么蟲子、殺手全都拋到了腦后,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要大塊的!肥一點的!”
周既安合上賬本,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那張撲克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五千匹馬,按現在的市價,除去草料和運輸成本,咱們凈賺……”
林晚看著這一家子財迷、吃貨和戲精,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忍不住上揚。
只有太子周承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二弟一家,聽著周圍大臣們毫不掩飾的贊美聲,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里。
“二弟……好手段啊。”
他在心里默默念著,眼神陰鷙得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
但這有什么用呢?
現在的周承璟,已經不是任人拿捏的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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