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那間如今被改造成半個實驗室的偏廳里,氣氛有點古怪。
林晚帶著一副特制的棉紗口罩,手里拿著那種大號的放大鏡,正對著桌上的一個罐子發愁。
罐子里裝的,正是那天在大殿上把大巫師嚇得半死的噬心蠱。
只不過,這只原本傳說中見血封喉,兇殘無比的蠱中之王,現在的狀態……怎么形容呢,有點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又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縮在墻角的流浪狗。
它緊緊地把自己縮成一個黑色的球,趴在玻璃罐的最角落里,六條腿死死抱住腦袋。
只要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哪怕是林晚把放大鏡湊近了一點,它都會劇烈地哆嗦一下,翅膀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這就……慫了?”
林晚放下放大鏡,一臉的一難盡。
她原本還準備了一套全副武裝的防護服,甚至備好了強酸和火鉗,打算跟這毒物大戰三百回合,結果就這?
“晚姐姐,它是不是餓啦?”
昭昭趴在桌沿上,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罐子。
她手里還抓著一塊剛才從廚房順來的綠豆糕。
“可能吧。”林晚若有所思,“這玩意兒既然是蠱,按理說得吃點血肉什么的。”
正說著,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周臨野一手拿著個大雞腿,一手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走了進來。
他剛才在大殿上折騰了一通,回來車上就睡著了,這會兒是被餓醒的。
“晚姐姐,爹說你有紅燒肉……”
周臨野話還沒說完,桌上那個原本裝死的黑毛球突然“活”了。
它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存在,瘋狂地在罐子里亂撞,試圖尋找哪怕一絲縫隙逃離這個房間。
撞擊玻璃的聲音“叮叮當當”響個不停,頻率快得都要出殘影了。
林晚眼睛一亮。
果然是因為臨野!
“臨野,過來。”林晚招招手,笑得像個拿著糖果誘拐小孩的怪阿姨,“想吃紅燒肉嗎?幫姐姐個忙,肉管夠。”
周臨野一聽肉管夠,立馬把雞腿一扔,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干啥?是要我搬石頭嗎?”
“不搬石頭,借點血。”
林晚動作飛快,趁著周臨野還在琢磨“借血”是什么意思的時候,手里的銀針已經在他圓乎乎的指尖上扎了一下。
“哎喲!”
周臨野把手縮了回來,塞進嘴里吸吮著,眉頭皺成了個八字,委屈巴巴地看著林晚:“疼……”
“乖,待會兒給你加個大肘子。”林晚一邊敷衍地安慰著,一邊迅速用瓷片接住了那一滴鮮紅的血珠。
她把沾了血的瓷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罐子里。
下一秒,奇跡發生了。
那只原本還在發瘋亂撞的噬心蠱,聞到血腥味的一瞬間,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它慢慢地、試探性地爬向那滴血。
它沒有像普通蠱蟲那樣貪婪地吞噬,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觸角,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滴血。
然后整只蟲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原本炸開的硬毛順滑地貼服在身上,那雙赤紅的小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股子……怎么說呢,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的安詳和溫順。
它趴在那滴血旁邊,輕輕蹭了蹭,然后就像是個守衛者一樣,安靜地不動了。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
“這血里……有東西。”林晚喃喃自語。
她取了一點周臨野的血樣放在簡易顯微鏡下——這是她用兩片打磨過的極品水晶拼湊出來的。
雖然倍數不高,但勉強能看個大概。
視野里,周臨野的紅細胞極其活躍,而且細胞壁似乎比常人的要厚實得多,在這簡陋的鏡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紅色澤。
最離譜的是,林晚試著往血樣里滴了一滴微量的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