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償?”
太子周承乾這時候終于回過神來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又看了一眼父皇陰沉的臉色,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雖然老三剛才那一下很驚艷,但畢竟只是蠻力。
這北蠻使團要是真的鬧翻了,邊境開戰,倒霉的還是朝廷。
不如趁著對方示弱,趕緊給個臺階下,顯顯自己身為儲君的大度。
于是,太子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二弟,既然拓跋將軍已經斬殺了罪魁禍首,也算是給出了交代。”
“兩國邦交為重,依孤看,不如就讓使團賠償些金銀細軟,此事……便算了吧。”
這話一出,龍椅上的周恒眼皮子都沒抬,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
武將那邊的隊列里,幾個老將軍更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人家都騎到脖子上拉屎了,還要下毒害皇孫,這就“算了”?太子殿下這膝蓋,是不是太軟了點?
周承璟連看都沒看太子一眼,仿佛剛才那話是空氣里的一聲屁響。
他只是把玩著手里的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拓跋鷹:“金銀細軟?拓跋將軍覺得,我兒子的一條命就值那點俗物?”
拓跋鷹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走不了了。
“那……二殿下想要什么?”拓跋鷹硬著頭皮問。
周承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讓拓跋鷹覺得像是被草原上的老狐貍給盯上了。
“既然是‘受驚’,那就得壓驚。既然是‘比武’,那就得有彩頭。”
周承璟伸出三根手指頭,“第一,我兒子剛才那身皮裘被你們那什么東西弄臟了,我這人愛干凈。聽說你們部落有種汗血寶馬,耐力極好,我要一百匹,給孩子當腳力,平時遛彎用。”
“一百匹?!”
拓跋鷹差點跳起來。汗血寶馬那是戰略物資,整個部落一年也就產那么幾十匹,這一開口就是一百匹,還是用來遛彎?
“怎么?沒有?”周既安突然從林晚身后冒了出來。
這六歲的小家伙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拿了個小本子,正一臉嚴肅地在上面寫寫畫畫。
“若是沒有馬,折現也行。”
周既安頭也不抬,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公事公辦的冷漠,“按市價,一匹汗血寶馬在黑市能賣三千兩黃金。一百匹就是三十萬兩。”
“加上精神損失費、驚嚇費、誤工費、餐飲費……一共是一百萬兩黃金。”
“多少?!”拓跋鷹的聲音都劈叉了。
把整個使團賣了也不值一百萬兩黃金啊!
這哪是賠償,這是明搶!
“給不起?”周承璟嘆了口氣,一臉為難的樣子,“既安啊,你看人家遠來是客,手里拮據,咱們也不能太逼人太甚。”
太子在一旁聽得松了口氣,剛想說二弟識大體,就聽見周承璟話鋒一轉。
“這樣吧,既然拿不出那么多寶馬,那就用普通戰馬來抵。一匹寶馬抵五十匹普通戰馬,這匯率很公道吧?”
周承璟笑瞇瞇地看著拓跋鷹,“五千匹良駒,加上你們帶來的所有貢品翻三倍,這事兒,咱們就算揭過去了。拓跋將軍意下如何?”
五千匹戰馬!
這對缺馬的大周軍隊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滿朝文武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些武將們更是一個個激動地搓手,恨不得沖上去抱住二殿下親兩口。
這哪是紈绔王爺啊?這簡直就是大周的財神爺、活菩薩啊!
太子周承乾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