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弘簡沒有鑰匙,但這難不倒他。
他從懷里掏出一根細鐵絲,在鎖孔里搗鼓了幾下,“咔嚓”一聲,鐵盒彈開了。
里面塞得滿滿當當。
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名冊,記錄了朝中所有投靠恭親王的官員名單,以及他們受賄、把柄的詳細記錄。
而在名冊下面,壓著一塊已經發黑的布條,那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
布條上用血寫著幾個字,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欲滅太傅滿門者,恭親王蕭也。兵器私運,圖謀不軌……
這是太傅的絕筆!
周弘簡顫抖著手,捧起那塊布條。
十年來,他無數次在夢里見到爺爺臨死前的眼神,那是讓他活下去,也是讓他復仇的眼神。
今天,終于找到了。
“爺爺……”
少年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布條疊好,放進懷里貼著心口的位置。
周承璟走過來,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聲音低沉:“走。咱們進宮。這天,該亮了。”
昭昭站在一旁,看著大哥挺直的脊背,心里也酸酸的。
她悄悄把自己的一顆奶糖塞進大哥的手心里。
“大哥吃糖,吃了糖就不苦啦。”
周弘簡低頭,看著那個軟糯的小團子,眼里的堅冰終于融化了一角。
他蹲下身,輕輕抱了抱妹妹。
“嗯,不苦了。”
……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皇帝周恒看著桌上那份名單和太傅的血書,手都在抖。
“好……好一個恭親王!好一個皇叔!”
周恒氣得把那本名冊狠狠砸在地上,“朕對他推心置腹,尊為長輩,他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養了這么多蛀蟲!還害死了朕的太傅!”
他抬起頭,看向跪在下面的周弘簡。
這個孩子,自從太傅府出事后就被老二收養,一直癡癡傻傻,大家都以為他是嚇壞了。
沒想到,竟是如此隱忍。
“弘簡。”周恒的聲音柔和了一些,“這些年……苦了你了。”
周弘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清朗:“臣不苦。只要能為爺爺復仇,為那一百三十六口冤魂昭雪,臣萬死不辭。”
“你放心。”周恒站起身,親自把周弘簡扶了起來,“朕即刻下旨,重審當年舊案!凡涉案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懲!還太傅一個清白!”
“還有……”周恒看著這個眼神堅毅的少年,心中一動,“你既然并沒有癡傻,又立下如此大功,朕要賞你。你想去哪里?國子監?還是進六部?”
周弘簡搖了搖頭。
“臣想進神機營。”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爺爺生前最遺憾的,就是神機營的圖紙外泄,導致大周軍備不振。臣想繼承爺爺遺志,重振神機營,造出真正能保家衛國的神兵利器。”
而不是那種會炸膛的破爛玩意兒。
周恒大喜:“好!有志氣!朕準了!即日起,你便是神機營副統領,位同四品!”
十歲的四品官,這在大周朝也是獨一份了。
但沒人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