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心里有些好笑。
這兩人,倒是有默契。
“行了行了,朕也就是隨口一說。”周恒擺擺手。
……
宮宴還在繼續,絲竹聲悅耳,舞姬們的腰肢軟得像春風里的柳條。
但周承璟那一桌的氣氛卻有點詭異。
趙婉兒剛才那一鬧,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扔了顆石子,雖然水波散了,但湖底下的淤泥可是翻涌上來了。
周圍不少探究的目光時不時往這邊飄,尤其是太子的那幫黨羽,眼神里都帶著鉤子。
昭昭沒心沒肺地啃著手里的水晶肘子,小嘴油乎乎的。
哎呀,那個穿灰衣服的老頭怎么一直盯著這邊看,看得我葉子都發毛了。
桌案上擺著的一盆蘭花忍不住吐槽道。
昭昭的小耳朵動了動,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皮,順著蘭花說的方向看去。
只見太子的下首位置,坐著一個身穿正三品官服的中年男人,面容陰鷙,手里捏著酒杯,眼神卻像是毒蛇一樣,死死地盯著正在角落里玩手指頭的周弘簡。
這是吏部尚書王德海,也是當初負責查抄太傅府的主力,更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周弘簡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道惡意的目光。
他正低著頭,把自己面前的幾個空酒杯疊羅漢。
十歲的大男孩了,還玩這種三歲小孩的游戲,而且疊得歪歪扭扭,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嘴里還發出“嘿嘿”的傻笑聲。
“啪嗒。”
最上面的酒杯掉了下來,滾到了地上。
周弘簡像是被嚇到了,身子一抖,慌忙去撿,結果手肘一拐,把桌上的燭臺碰歪了一點點角度。
就這么一點點角度。
原本照在金漆屏風上的燭光,經過酒杯里殘留液體的折射,再加上屏風上原本的紋路,竟然在對面的墻壁上投射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影子。
那影子拉得很長,乍一看,像是一個穿著寬袍大袖的老者,正佝僂著背,手里似乎還拿著一卷書冊,正緩緩地舉起來,像是要砸向誰的腦袋。
這一幕發生得極快,而且角度極其刁鉆。
除了正對著這面墻的吳有德,其他人根本注意不到這個光影的巧合。
但對于王德海來說,這就不是巧合了,這是催命符!
他剛才還在琢磨這周家大傻子是不是真傻,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個噩夢般的身影。
太傅周文淵!
那個死不瞑目的老頭子!
當初抄家的時候,那老頭子就是這副姿態,舉著書卷要砸他,最后被他一腳踹心窩子給踹死了!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御花園祥和的氣氛。
王德海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整個人往后一仰,連人帶椅子摔翻在地。
“鬼!鬼啊!”
“別過來!周老頭你別過來!是你自己找死!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王德海手腳并用地在地上爬,兩只手在空中亂揮,像是要趕走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他這一發瘋,直接撞翻了旁邊宮女端的托盤。
“嘩啦啦——”
一壺御賜的瓊漿玉液,全灑在了太子的蟒袍上。
“放肆!”
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周恒猛地一拍龍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什么人在那里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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