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四個鹽商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異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落在了瓦片上。
緊接著,一個看似是送茶水的小廝低著頭走了進來。
這小廝走得很急,像是被嚇壞了,路過張老板身邊時,腳下一滑,手里托盤上的茶壺“嘩啦”一聲摔碎在地上。
“哎喲!不想活了?!”師爺大怒。
那小廝慌忙跪地求饒,卻在混亂中,極快地往張老板手里塞了一個皺巴巴的小紙團。
同時,用獨門的傳音秘法顫抖著說道:
“幾位爺快跑吧!小的剛才在前廳聽見了,欽差大人已經要把門封了。吳大人跟師爺商量好了,若是這錢補不上,就把挪用庫銀的罪名全推到幾位爺頭上,說是幾位爺勾結庫丁盜竊!”
“就連那封信……也是為了當成幾位爺認罪的‘供詞’啊!”
說完這句,那小廝趁著師爺還沒沖過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去。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四個鹽商的腦子里轟然炸響。
張老板手里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剛才在威逼下寫的那封信。
信里雖然寫的是調錢,但措辭含糊,若是被人斷章取義……真的很容易被歪曲成某種分贓或者是賠償的字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吳剝皮沒安好心!”
張老板的眼睛瞬間紅了,那是人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瘋狂,“他這是要把我們當豬宰了,還要拿我們的骨頭去熬湯啊!”
另一個李老板也跳了起來,渾身發抖:“六萬兩乃是庫銀的虧空!這種殺頭的大罪!他吳德才自己買官買弩搞出來的窟窿,憑什么讓我們拿命去填?”
“填了也是死,不填也是死!”
“跟他拼了!”
一直沉默的趙老板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表情猙獰無比,“欽差就在外面!那是二皇子!只要我們現在沖出去,主動揭發這個狗官,說不定還能算個戴罪立功!”
“對!揭發他!”
“我有他收受賄賂的親筆信!我還留著!”
“我有他私造兵器的圖樣!他也給我看過!”
這一刻,商人的精明和求生欲戰勝了恐懼。
他們很清楚,吳德才是真的想讓他們死。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們先下手為強!
師爺看著這幾個突然暴起的鹽商,心里咯噔一下,“你們干什么?想造反嗎!來人!把他們拿下!”
師爺大吼一聲,想要去拔桌上的匕首。
但是,體重兩百斤的張老板,此時卻爆發出了驚人的靈活性。
他像是一頭憤怒的公牛,直接撞向了師爺。
“去你娘的造反!”
張老板一聲怒吼,用那龐大的身軀直接把瘦弱的師爺撞飛了出去,“老子是良民!老子要去見欽差!”
“沖啊!”
“救命啊!欽差大人救命啊!”
后堂頓時亂作一團。
……
前廳大院。
吳德才還在跟周承璟扯皮,試圖用各種官場套話來拖延時間。
“欽差大人,您看這月色正好,不如咱們先去喝杯茶,賞賞月……”
“賞你個大頭鬼。”
周承璟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煩了,“十一去了有一會兒了吧?怎么還沒動靜?”
他正嘀咕著,突然,一陣嘈雜的喧嘩聲從衙門深處傳來。
類似于殺豬般的嚎叫混合著桌椅板凳倒地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欽差大人!救命啊!!”
“吳德才要殺人滅口啦!!”
伴隨著這凄厲的呼救聲,四個衣衫凌亂、披頭散發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二堂沖了出來。
在他們身后,是一群想攔卻又不敢真下死手的衙役。
畢竟欽差就在大門口看著呢,誰敢當眾行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