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欽差就在大門口看著呢,誰敢當眾行兇?
吳德才原本還掛著假笑的臉,瞬間僵住了,一層油膩膩的肥肉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色。
完了。
怎么跑出來了?!
“攔住他們!快攔住這群瘋子!”吳德才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他們瘋了!他們得了失心瘋!快堵住嘴拖回去!”
但是,晚了。
張龍帶著人直接迎了上去,手里的刀鞘一橫,就把那些追上來的衙役給擋了回去。
“我看誰敢動?”
張龍怒目圓睜,一身煞氣,“欽差當前,有人喊冤,誰敢阻攔就是同謀!”
四個鹽商此時已經撲到了周承璟的腳下。
張老板跑得最快,也摔得最慘,直接撲了個狗吃屎,但他根本顧不上疼,死死抱住周承璟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殿下!青天大老爺啊!您可要為草民做主啊!”
“這吳德才不是人啊!他勒索我們!他還要殺我們滅口啊!”
昭昭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小身子往爹爹懷里縮了縮,但一雙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滿是看好戲的興奮。
哇哦。
狗咬狗的大戲,開演啦!
周承璟嫌棄地踹了踹張老板的肥手,沒踹開。
“行了行了,鼻涕蹭本王褲子上了。”周承璟嘖了一聲,“有什么冤情,站起來說。這么多人看著呢,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
“殿下!”
李老板從懷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疊信件,舉過頭頂,“這是證據!這是吳德才這三年來,逼迫我們給他輸送利益的證據!每一筆都記著呢!”
“還有這個!”趙老板也掏出一本小冊子,“這是他私造兵器的清單!他之前想拉我們入伙,說只要大事成了,咱們就是開國功臣……呸!這就是個反賊!”
“他還挪用了秋稅!整整六萬兩!今晚就是逼著我們要填這個窟窿!”
四個人七嘴八舌,像是倒豆子一樣,把吳德才的老底揭了個底朝天。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吳德才的天靈蓋上。
吳德才站在原地,渾身顫抖,眼神空洞。
他看著那些平時對自己點頭哈腰、稱兄道弟的“盟友”,此刻一個個面目猙獰,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眾叛親離。
這就是墻倒眾人推。
“胡說……一派胡!”
吳德才猛地回過神來,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這都是污蔑!是構陷!本官是朝廷命官!你們這群奸商,竟敢聯合起來陷害本官!”
他轉頭看向周承璟,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殿下!您不能信他們啊!他們這是因為本官嚴查私鹽,懷恨在心,所以才聯合起來演這出苦肉計!這證據都是假的!假的!”
“假的?”
一直沒說話的周既安走了過來,從李老板手里接過那一疊信件。
他隨意翻看了兩眼,然后將信件遞到吳德才面前。
“吳大人,這上面的私印,還有這獨特的瘦金體字跡,我看跟您平時批閱公文的字跡,可是一模一樣啊。”
周既安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嘲弄,“難不成,這也是有人刻意模仿?”
“還有這賬目。”
周既安晃了晃手里的金算盤,“剛才我大概算了一下,這信里提到的數額,加起來正好能填補府庫這幾年的虧空。吳大人,這也太巧了吧?”
吳德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
鐵證如山。
但他還有最后一根稻草。
那就是真正的賬本!
只要真正的賬本沒被找到,這些所謂的信件和證詞,都可以說是偽造的!
畢竟信可以仿寫,人可以串供,但只有那本蓋了官印的總賬,才是定罪的根本!
而那本真賬,被他藏在一個絕對沒人能想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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