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胖乎乎的伯伯,蹙眉聽著一些特殊的動靜,衙門門口那兩尊威武的石獅子腳邊,幾株從石縫里鉆出來的狗尾巴草正在瘋狂吐槽。
哎喲喂,這胖子身上好臭啊,全是冷汗味兒!
他還在那兒裝呢!剛才我聽見他的師爺從偏門溜進去,往后堂跑了,說是讓那些商人快點掏錢,不然就把他們全宰了當替死鬼!
對對對!我也聽見了!那師爺還嘀咕,說這六萬兩的虧空太大,萬一補不上,就把罪名全推給那幾個鹽商,說他們行賄受賄,盜竊庫銀!
昭昭的耳朵動了動。
原來是這樣呀。
壞人要狗咬狗啦?
小團子把嘴里的栗子咽下去,伸出軟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周既安的衣袖。
“二哥,二哥。”
昭昭壓低了聲音,奶聲奶氣地說道,“胖伯伯的那個瘦師爺,好像去后面找人打架啦。他說要讓那些有錢的叔叔當……當什么鬼?”
“替死鬼。”周既安平靜地接上了妹妹的話。
昭昭用力點頭:“對!就是這個!師爺說,要把黑鍋都扣在他們頭上,讓他們變成背著黑鍋的鬼!”
雖然昭昭的聲音很小,但周既安聽得真切。
他那雙酷似錢萬三的狐貍眼微微瞇起,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果然。
狗急跳墻了。
吳德才想要讓那些鹽商出錢,就必須施壓。而在這種高壓之下,人心是最脆弱的。
這把火,還得再添一把柴。
周既安不動聲色地對身后的十一使了個眼色。
十一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中。作為頂尖暗衛,潛入一個已經被控制了外圍的府衙后堂,簡直比喝水還簡單。
……
知府衙門,后堂偏廳。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四個平日里在揚州城呼風喚雨的大鹽商,此刻正像是待宰的鵪鶉一樣,縮在椅子上。
面前擺著筆墨紙硯,那是讓他們寫信調錢的催命符。
吳德才的心腹師爺正站在門口,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眼神陰鷙地盯著他們。
“幾位老板,筆墨都干了。”
師爺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大人還在前面頂著欽差的壓力,就是為了給幾位爭取時間。這六萬兩若是湊不齊,大家都得完蛋。”
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張老板手里的筆都在抖,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大團黑漬。
“師爺,不是我們不寫啊……”張老板哭喪著臉,“這可是整整一萬五千兩一家啊!這深更半夜的,就算寫了信,管家一時半會兒也湊不出這么多現銀票子啊!”
“那是你們的事。”
師爺臉色一沉,匕首猛地插在桌子上,“湊不出?那就拿命湊!”
“別忘了,你們這些年干的那些勾當,大人手里都有賬本。要是大人倒了,把這賬本往欽差面前一遞……”
“哼,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出錢這么簡單了,是抄家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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