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知府衙門的大門口,此時已經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原本只有兩個打瞌睡衙役守著的大門,此刻被幾十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精銳侍衛接管了。
張龍帶著槐園的護衛,一個個昂首挺胸,氣勢洶洶地站在兩側,那眼神,看誰都像是看賊。
而在正中間,一把寬大的太師椅直接擺在了大馬路上。
周承璟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里剝著從路邊攤買來的炒栗子,吃得津津有味。
昭昭坐在爹爹的膝蓋上,手里也抓著兩顆栗子,學著爹爹的樣子,用兩顆小門牙在那兒“咔嚓咔嚓”地啃。
“爹爹,這個壞蛋怎么還不出來呀?是不是怕屁股被打爛,躲在被窩里哭呢?”
昭昭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
周圍圍觀的老百姓本來還不敢大聲說話,聽到小郡主這話,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乖寶說得對。”周承璟把剝好的栗子肉塞進閨女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得一臉痞氣,“這吳大人啊,肯定是做了虧心事,這會兒正忙著擦屁股呢。”
“放肆!竟敢在府衙門口大聲喧嘩,辱沒朝廷命官!”
這時候,衙門里終于跑出來一個穿著綠袍子的主薄,帶著一隊衙役想要出來驅趕。
這主薄平時作威作福慣了,還沒搞清楚狀況,指著周承璟就要罵。
然而,他的手指還沒伸直。
“錚——!”
一道寒光閃過。
一直站在周承璟身后的十一,突然拔刀。
那把刀并沒有砍人,而是快如閃電地拍在了主薄的手背上。
“啪!”
“啊!”
主薄一聲慘叫,手背瞬間腫起老高,整個人痛得直跳腳。
“大膽!”十一冷喝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高舉過頭。
借著火把的光亮,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令牌上四個‘如朕親臨’的大字,以及那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欽差在此!誰敢造次!”
這一聲怒喝,夾雜著深厚的內力,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周圍的百姓嘩啦啦跪了一地,連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衙役也都嚇得腿軟,丟了手里的水火棍,撲通撲通跪了下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主薄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顧不上手疼,把頭磕得邦邦響:“下官有眼無珠!下官該死!求欽差大人饒命!”
周承璟慢悠悠地站起身,抱著昭昭走到那主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行了,別磕了,再磕這地磚都要被你弄碎了,回頭還得算本王破壞公物。”
周承璟用腳尖踢了踢他,“去,告訴吳德才。本王奉旨南下,本是微服私訪。但聽聞揚州近日不太平,特地來查查府庫的賬目。”
“讓他麻溜地滾出來,要是耽誤了本王的時辰,這欺君之罪,他哪怕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這就去!”主薄連滾帶爬地跑了進去。
看著那狼狽的背影,周既安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手里依舊拿著那個金算盤。
“爹,你這微服私訪的理由,找得可真夠爛的。”周既安淡淡地吐槽道。
“管用就行。”周承璟嘿嘿一笑,“反正令牌是真的。父皇當年給我這塊牌子的時候就說了,只要不造反,哪怕把天捅個窟窿,他也給我兜著。”
“不過……”周承璟收起笑容,看向那深不見底的衙門大院,“這吳胖子到現在還不出來,看來是真的在里面搞鬼了。”
“他在補窟窿。”周既安撥動了一下算珠,“六萬兩不是小數目,他自己的私房錢肯定不夠。唯一的辦法,就是拆東墻補西墻。”
“那咱們就給他加把火。”
周承璟轉過身,對著張龍揮了揮手。
“告訴兄弟們,把這衙門的前后門,連同狗洞都給我堵死了!今晚要是放跑了一只蒼蠅,唯你們是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