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就是那個該死的二皇子,給他設下的一個局!
一個專門騙他把官銀掏出來的驚天殺局!
“噗——”
急怒攻心之下,吳德才胸口一陣劇痛,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那堆廢鐵上,把那張嘲諷的紙條染得猩紅刺眼。
“大人!大人怎么了?!”
聽到動靜的師爺和侍衛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到滿桌狼藉,還有那個嘴角掛血、雙眼翻白、搖搖欲墜的知府大人。
“大人!您沒事吧?要不要叫大夫?”師爺嚇得臉都白了,連忙上前扶住他。
吳德才一把推開師爺,力氣大得驚人,他死死抓著桌角,指甲幾乎要把紫檀木摳出洞來。
“叫什么大夫!叫人!把所有人都給我叫齊!”
吳德才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眼里滿是瘋狂的殺意,“點齊兵馬!帶上弓弩手!給我包圍錢府!包圍槐園!”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把他們碎尸萬段!”
理智?
去他娘的理智!
六萬兩官銀沒了!那是秋稅!那是給皇帝的錢!
這要是填補不上,過幾天京城的押運官一到,他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既然橫豎是個死,不如拼了!
把周承璟殺了,把錢搶回來,然后推說是流寇作亂,或者是皇子謀反被他鎮壓!
只要人死光了,黑的白的還不是由他這張嘴說?
“可是大人……那是皇子啊……”侍衛統領有些猶豫。
“皇子個屁!”吳德才一巴掌扇在統領臉上,“他現在就是個騙子!是個反賊!出了事本官擔著!快去!”
“是!”
統領不敢再多,轉身就要去調兵。
就在這時。
“報——!”
一個衙役跌跌撞撞地從前院沖了進來,連滾帶爬地撲倒在門口。
“大人!不好了!大門被人堵了!”
吳德才這會兒正處在一種神擋殺神的瘋魔狀態,聞怒吼道:“誰敢堵衙門的門?不想活了嗎?給我砍了!”
“砍……砍不得啊大人!”
衙役哭喪著臉,渾身都在哆嗦,“來的人是……是欽差!”
“欽差?”
吳德才愣了一下,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哪來的欽差?京城沒消息說有欽差南下啊?”
“就是那位二殿下!”衙役指著外面,“他帶著好多人,就在大門口!還讓人亮出了一塊金牌,說是……說是‘如朕親臨’!”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吳德才那顆發熱的腦袋上。
剛才那股子要拼命的狠勁兒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透徹骨髓的寒意。
如朕親臨。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后手。
騙光了他的錢,讓他露出挪用官銀的馬腳,然后立刻亮出身份,名正順地來查賬,來要他的命!
“好狠……好狠的手段……”
吳德才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壓到了那堆廢鐵,硌得屁股生疼,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這一環扣一環,根本就沒給他留活路啊。
“大人,咱們現在怎么辦?”師爺也是一臉死灰,“要是讓他們進了庫房,發現銀子沒了,咱們可就全完了!”
吳德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能死。
只要能拖住!只要能把這六萬兩的窟窿補上!
“去……去把那幾個鹽商給我叫來!從后門悄悄帶進來!”吳德才咬著牙,眼神陰鷙得可怕,“告訴他們,本官有一筆大生意要跟他們談。如果不來……后果自負!”
“還有,去門口拖住周承璟!就說本官病了,正在更衣,馬上就去迎接!”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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