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啊!”
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啊!”
趙圇一邊走一邊喊,前面一個金銀首飾鋪子剛剛關門,就被他一腳踹開。
“你,你們要做什么!
我是王家的人,你們要是敢搶……唉喲!”
店鋪掌柜還沒說完,就被趙圇一棍子撂倒,瞬間倒地不起。
也不知道他是真暈過去了呢,還是躺地上裝死。隨即有人沖進鋪子,有什么拿什么,如同蝗蟲過境!
“劫富濟貧!劫富濟貧!
貴人家里良田萬頃,不在乎這三瓜兩棗的。
貴人用不上的東西,我們替他用啊!”
趙圇大呼一聲,隨即退出鋪子。
他們這五十人是在前面開路,在周圍護衛,防止有人反殺,真正動手劫掠還得看洛陽本地百姓。
這些人眼尖,知道什么值錢什么不值錢,出手狠辣。
反正搶了東西這些人也不敢跑,何必趙圇他們親自去搶呢。
手里拿著東西,還怎么開路砸場子?
“劫富濟貧!”
他高喊了一嗓子。
“劫富濟貧!”
“劫富濟貧!”
“劫富濟貧!”
身后的人群都一齊高呼。
原本值守西陽門外市集的那些守軍,一個個都悄悄的脫下了軍裝,然后混到劫掠的人群里頭,有什么順手好拿就拿什么。手里拿不下了之后,就悄悄的退出集市。
這些監守自盜之輩,可謂是悄悄的來,手里抓滿了云彩。
至于維護治安……那跟他們這些苦哈哈又有什么關系呢?一個月吃不到多少糧餉,撈一次夠他們快活很久。
況且明日他們便是晉朝的兵了,今日這大魏的最后一班破崗,不站也罷。去集市里面撈一波,家中幾年都不用發愁了。
單身的有錢了可以娶媳婦,娶妻生子的可以買田當小地主。
現在去維護治安,除了被暴民們胖揍一頓外,他們還能撈個啥?
人性的弱點,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就連很多店鋪里面的家奴,都開始趁亂夾帶。
石守信原本只是想讓趙圇他們撈一波就算了,不會出多大事。
然而在各種機緣巧合,以及“舊朝之罪,新朝不糾”的思潮推波助瀾下,徹底失控了!
在集市內走了一圈的趙圇帶著人在西門外等候,那些參與劫掠的百姓大多推著車來到這里,從車上拿了幾件東西就離開了。
底層有底層的智慧,真要推著車滿載而歸回到鄉里,如此扎眼等于宣告自己參與了劫掠。事后難免被大戶報復,畢竟洛陽集市里的店鋪,都是本地大戶家里開的。
大戶的莊園里,有多出來的農產品,作坊里的手工業品,都需要在洛陽市集里面銷售。而家族里親信家奴,則會擔任商賈,與本地其他大戶連橫合縱經商。
搶洛陽集市里的商賈,也就是搶本地大戶。
所以拿幾件東西回去,見好就收,讓趙圇等人承擔世家大戶的怒火才是真的。
按照原本計劃,趙圇是打算等到酉時再收工,然后前往孟津渡口,跟石守信他們匯合。
然而午時剛過,洛陽集市就被瘋狂的本地百姓劫掠一空,里面被掃蕩得干干凈凈。
無論是人還是貨,毛都沒有剩下一根。
大量的貨物被堆在洛陽西門外,光平板車就有數百輛之多。牛羊牲畜更是到處溜達,難以盡數。
守城的官兵看到西門外是如此光景,一個兩個都是眼睛赤紅,恨不得直接將其搬到軍營里面去。
然而他們也知道什么東西可以拿,什么東西不能貪。
這些人時不時默不作聲的下來晃一圈,順手摸幾件東西,然后就躲得遠遠的。
整個洛陽西門,空出來好大一片,都沒人敢靠近,生怕事后被世家大戶們遷怒。
“趙將軍,現在怎么辦?我們就算一人推一輛車,也推不走呀。
東西太多了。”
趙圇的副將湊過來低聲問道。
他覺得他們好像玩得有點大,不,是有點離大譜了。
“石使君說了,做人不要貪。
“石使君說了,做人不要貪。
挑五十頭牛,一頭牛拉一輛車,裝滿貨就行了。
我們現在就駕著牛車去孟津渡口,跟石使君匯合。”
趙圇對副將吩咐道。
“可還剩下這么多……讓百姓們幫我們趕車,去孟津渡口也行呀。
搶都搶了,帶不走多可惜呀。”
副將有些不甘心,出了個餿主意。
來洛陽一趟不容易啊,搞不好這輩子能撈這么爽的,就這一回了。
“有命搶東西,也要有命花才行。
聽從軍令吧。”
趙圇嘆了口氣,他也不甘心,可是擅自主張要不得。
貪念是魔鬼,人人都有貪念,成功的關鍵,是看怎樣在關鍵時刻壓住不該有的貪念。
副將領命而去,很快他們便駕著牛車,拖著貨物離開了。剩下西門外大量貨物與牲畜無人認領。
然而,就在趙圇他們剛剛離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洛陽西門內,西面的郊外各處,都有人成群結隊而來。
雄獅吃不完的獵物,待雄獅吃完后,多的是鬣狗想來分一杯羹。
沒一會功夫,就有人因為搶劫互相毆打起來,又過了一會,成群結隊的世家家奴,手持棍棒沖進人群,一邊清場一邊搶劫。
頓時一地雞毛!
大家都在搶,必然會因為想搶得更多而發生沖突。類似于“殺了你這些都是我的”想法,在每個人腦子里盤旋著。
很快,從斗毆到互砍,從見血到斃命,洛陽西門外變成了人間地獄。搶劫集市時沒死幾個人,此刻卻有很多人因為搶奪贓物而互相砍殺。
在守城官兵裝聾作啞故意溜號的情況下,各家都殺紅了眼,為了搶奪從集市里面帶出來的財貨而淪為野獸。
殺!殺!殺!
殺了別人,東西就是我的了!
似乎有魔鬼的呢喃在空中浮現。
類比一下,若是把趙圇他們當“黃巾軍”的話,那現在就是各地豪強“群雄爭霸”的格局。
洛陽周邊大戶聞著味就來了,反正自家店鋪的損失已經彌補不回來了,不如現在能搶多少是多少吧。
多搶一塊布一袋米也是好的呀。
西門外大亂的消息傳到司馬昭耳朵里,這位最后一天當晉王,明日就要當天子的預備皇帝,只下達了一道四字軍令:守好西門!
反正,司馬昭自己沒有在洛陽市集“開店”,一切就隨他去吧。
……
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孟津渡口的黃河,一輪紅彤彤的太陽映照在河面上,整個世界都帶著紅色的天光。
神秘而妖嬈。
黃河岸邊,石守信面對平緩的大河,拿起劍鞘舉起佩劍,然后拔出一半,又收了回去。
除了動作有點帥外,其他無事發生。
“果然,只有《大話西游》里面的紫青寶劍會嘟嘟叫,這一把并不會。”
石守信十分中二的說了句旁人都聽不懂的話。
“阿郎,你在等什么呢?”
衛琇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問道,他們在這里顯然是在等人。
“我在等趙圇他們回來啊,要不然這一趟來洛陽,不白來了嘛。”
石守信微笑說道,轉過身來,正好看到有一支趕著牛車的隊伍從南面過來了。
“你看,他們這不就來了嘛。”
石守信伸手指了指前方。
(本卷完,下一卷:蒼生淚是覆舟水,不到橫流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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