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桌吃席(3)
洛陽城內永年里,某個普通的院落中。
這里的主人,賈充的前妻李氏,正饒有興致看著身材挺拔,英武不凡的石守信,以及他身邊看上去非常苗條,甚至有些消瘦的衛琇。
這一對組合她一點也不陌生,就在幾個月前,面前這二人上門來請,然后他們一起打上賈府,熱熱鬧鬧送賈褒去了晉王府成親。這些事讓李氏記憶猶新。
“石郎君啊,那件事賈充這老狗已經給我說過了。”
李氏看著石守信點點頭道。
“今日前來,只是拜托李娘子,可以讓琇娘暫時在這里住幾天。”
石守信對李氏作揖行禮道,絲毫沒有提賈裕的事情,此刻賈裕確實在這個院落里居住,只是沒有出廂房,或許也不知道石守信來了。
“上次賈褒的事情,還多虧了琇娘。既然石郎君開口了,在這里住多久都可以的。”
李氏輕輕擺手,面帶微笑。
“如此,那便謝過李娘子了。石某還有公務,告辭。”
石守信干脆利落的行禮告辭,說完轉身便走,沒有任何不舍。
李氏施施然上前,將他恭恭敬敬送出院門,禮數非常周到。
等石守信走后,一臉懵逼的衛琇這才手足無措看向李氏說道:“這個……那個,那個什么,怎么就,怎么就……”
她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被石守信和李氏整得不知道該怎么辦!
賈裕呢!中夫人呢?
出來見個面呀!
怎么提都不提呢!
此刻衛琇內心都是崩潰的。
她還以為石守信上門來,是跟李氏說賈裕為中夫人之事,然后把事情挑明。
至于衛琇住在這里,不過順便而已,就跟寄存行李一樣,她就是個會說話要吃飯睡覺的行李!
結果,石守信所說的“讓她暫住”,就真的只是讓衛琇住下而已,沒有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琇娘,我讓家中仆從給你安排廂房。”
李氏看向衛琇淡然說道,既不傲慢,也不討好,就是一副禮貌恭敬但不帶親切的態度。
衛琇木然點頭,跟著一個家中女仆去后院了。
等她走后,李氏這才長嘆一聲,自自語道:“真是一條老狗,自己不去說,偏偏讓我去說。”
她有些無奈,轉身走進一間廂房。
李氏看向坐在桌案前,雙手手指攪在一起,一臉緊張模樣的賈裕,忍不住笑出聲來。
“人都來了,你卻躲著,又能躲幾天呢?”
李氏看向賈裕揶揄道。
“母親,你覺得如何?”
賈裕小聲問道,臉上帶著期盼的神色。
“唉,配不上啊。”
李氏搖頭嘆息,一副失望的模樣。
賈裕臉上也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有些怯弱的問道:“聽父親說,這位石郎君官做得挺大,我要是拒絕會不會不太好?”
“我是說你配不上他啊,所以我才沒有提這件事。
這人真要是差點,我可能今天就讓你們見見面了。”
李氏無奈苦笑。
年輕貌美的賈裕立刻喜笑顏開,上前抱住李氏的胳膊問道:“母親這話當真?是挺好一個嗎?這么說父親還真是為我考慮呢!”
李氏看著心情立刻就轉變過來的賈裕,艱難的把胳膊從那她對柔軟厚實的“大白兔”里頭抽出來,卻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但愿是福氣吧,我就等著石郎君提接你過門的事情。
“但愿是福氣吧,我就等著石郎君提接你過門的事情。
此事沒有推脫的余地,石守信已經是司馬攸的親信,又是青州刺史,前途不可限量。”
李氏喃喃自語一般說道,臉上卻是閃過一絲愁容和陰霾。當然了,并不是因為賈裕的婚事而擔心。
有賈充在,中夫人也不是隨便能夠拿捏的。
她擔心的事情,是石守信今日的態度有點不對勁。
正常情況下,今日石守信就算是臉皮再薄,也該提一嘴了。更別說李氏還提了賈充寫信的事情,已經暗示對方應該先開口。
但是石守信只是把衛琇交給了李氏。
這十分不同尋常。
李氏乃是李豐之女,屬于曹魏頂級官僚圈子里面出來的女眷,政治敏感性之高,絕非不諳世事的賈裕可以比擬。李氏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政治風向。
比如說,改朝換代近在眼前!
“最近,你就不要出門了。”
李氏看向賈裕,對她下了禁足令。
“知道了母親,對了,石郎君什么時候會來,總要讓我見一見嘛。”
賈裕又抱住李氏撒嬌道。
家中的小輩,總是容易受到偏愛。賈裕是李氏的小女兒,母親給這位的愛,也比長女賈褒要更多些。
“過些時日吧。”
李氏撫摸著賈裕柔順的秀發說道,臉上的笑容卻是漸漸散去,變成了憂愁。
事情哪里有那么簡單!
賈充啊賈充,你這條老狗,是真的在為我們的女兒謀福利么?還是為了你自己的權勢?
李氏在心中悄悄的問了一句。
……
在司隸臺的衙門,石守信見到了司馬昭給他派來的助手,當然也是個老熟人:曾經的大將軍府西曹掾劭悌!
當初在伐蜀之戰的時候,他作為司馬昭的傳話人,地位高石守信不少。但如今,他作為司隸督軍,部門二把手,地位反倒是比石守信低了。
“石校尉,晉王讓卑職配合您辦事。”
劭悌對石守信恭敬行禮道。
對方身上中領軍的職務,劭悌可不會當真,就算石守信想用兵權,也沒有機會。
可是司隸校尉這個職務,卻是司馬昭著意強調過的,讓邵悌一定要竭盡全力為石守信提供幫助。
“劭督軍,能把近十年的卷宗,都弄到這里嗎?”
石守信看向劭悌詢問道,沒有任何客套,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十年么?”
劭悌一愣,他有點搞不懂石守信這家伙要怎么玩。十年的卷宗啊,那幾乎是要把這間簽押房堆個大半!
因為很多卷宗都是竹簡記錄的,體積比較大。
“你覺得不妥么?還是說覺得晉王的大事無所謂?”
石守信看向劭悌詢問道,語氣已經有些冷漠了。
“石校尉請放心,卑職這就去辦。”
劭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沒有糾結直接離開了簽押房。
很快,四五個司隸臺的小吏便將成捆成捆的卷宗搬到了這里。
有竹簡的,有絹帛的,有卷軸紙張的,光名錄都是厚厚一迭帛書!
這些人在搬運,石守信便旁若無人的觀摩名錄,在上面搜尋一個又一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請)
上桌吃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