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桌吃席(2)
正當石守信在晉王府,被司馬昭委以重任的時候,衛瓘也在石守信落腳的屋舍里等著他,因為有大事要談。
此時此刻,在院落中的某個廂房內,衛瓘看著自家那個面有喜色的侄女衛琇,心中五味雜陳。
其中有欣慰,有愧疚,還有對傻姑娘不給家里傳遞消息的無奈。
冷場了一會,他這才開口詢問道:“琇娘啊,你當中夫人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怎么……如今卻還是處子之身呢?你是不是被石郎君厭惡了?”
衛瓘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問這個,但又不能不問。他平日里就是個觀察入微之人,侄女究竟是什么情況,幾乎是一眼可見。
自家侄女送出去是用來籠絡人心的,如果被厭惡了,那不但不能起到聯姻的作用,反而會傷害彼此間的合作關系。
衛瓘是聰明人,自然是知道,做事講求的是實際效果,而不是表面功夫。
“伯父,這件事其實是……”
話說到一半,衛琇卻停住了不知道該怎么接著往下說,抬起的手也垂了下來。
她跟石守信確實沒有進行過“熱戰”,然而兩人但凡是有機會,都會進行烈度很大的“軍事演習”。
要是以石守信前世的視頻上架尺度,那也是妥妥十八禁系列的小黃片,怎么能說是被厭惡了呢?
“伯父,阿郎一直很憐惜我的。”
衛琇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找了個借口。床上那些事不方便當做例子來反駁衛瓘。
其實她跟石守信之間,有很多不能對外人啟齒,干柴烈火一樣的小羞恥。
難道衛琇說昨晚她還跟石守信,兩人在軍帳內抱一起親熱嗎?
是能向衛瓘證明很受寵,但說這些隱私也不合適啊。
“你要多保重才是,強扭的瓜不甜。
若是真的被嫌棄厭惡,回家住也可以的。
石郎君那邊,我去跟他解釋,你不必多想。
中夫人不過妾室,憑著衛家的家世,讓他送你回來不是難事。
你扛不住了,不要一個人憋著。”
衛瓘嘆息了一聲,勸慰了衛琇一番。
不過他似乎誤會了對方的意思。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衛琇嚇得連忙擺手。衛瓘看衛琇態度很堅決,根本沒有回家的意思,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忽然,他坐直了身體,面色肅然問道:“石郎君在青州如何?”
“伯父,這個……阿郎不讓說。”
想起羊徽瑜的風流韻事,衛琇面有難色婉拒道。她似乎也沒搞懂衛瓘想探知的究竟是什么事,但是羊徽瑜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
“我也不能告知么?”
衛瓘皺眉道,臉上顯露出些許不滿,兩人依舊在跨服聊天,所想的事情完全不同。
“伯父,這真不能說,要不然我就要被扔出門了。”
衛琇態度很堅決。
“也罷,那我不問了。”
衛瓘又嘆了口氣,隨便說了一些閑話,主要是聊起家中的變化。
最近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衛琇父親衛寔被授予爵位的事情。
衛琇對此一點都不意外,因為石守信早就說過,衛寔一定會被授予爵位,這也是司馬昭對衛家的封賞之一。
沒過一會,石守信就從晉王府返回到了這里。衛琇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伯父肯定跟自己男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于是連忙退出房間。
等衛琇離開,石守信剛剛落座,衛瓘就開口道:“衛某剛剛被晉王任命為洛陽的城門校尉。”
他不茍笑,連客套都懶得演一下,直接上干貨。聽到這話石守信微微點頭,想起之前在晉王府中,司馬昭對自己的任命,好像有點明白這位權臣想做什么了。
“衛某河東人士,因為滅蜀之功入晉王之眼,實則在洛陽根基淺薄。”
衛瓘直不諱道,沒有任何遮掩。
衛瓘直不諱道,沒有任何遮掩。
他,此刻也是個外來戶,也是剛剛進入核心決策圈,這方面資歷并不比石守信好多少。
“若是在洛陽本地根基深厚,恐怕也很難得到晉王信任。
譬如說賈充,若是比官位,比資歷,那顯然是該他站出來主持大局。
可事到如今,晉王卻沒有用他,而是重用我等這般在洛陽沒有根底之人。
這其中緣由,頗有些門道,實在是一難盡。”
石守信補充了一句,可謂是字字珠璣,一語道破了司馬昭的憂慮。
司馬昭寧愿把衛瓘和石守信拉到洛陽來,在關鍵時刻掌控洛陽的城防,也不肯讓賈充辦這件事,看上去是意味深長啊。
原因無他:晉王體弱多病,世子當自勉。
司馬昭大概也知道這些,他身邊那些“老兄弟”,多半也知道。大家都把寶壓在司馬炎身上,把司馬昭當期貨死人。
這敬畏之心就少了很多。
所以在司馬昭看來,與各方牽扯不多,有能力有手腕可以掌控住兵馬,又已經證明過忠誠的人,才是該委以重任之人。
可惜這樣的人并不多。
李胤雖忠卻不善掌兵,賈充能掌兵卻心思詭譎為人奸猾,羊氏外戚在洛陽根基深厚。
這些人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而石守信和衛瓘二人,恰好就完全滿足這些條件。
“正是如此。
衛某聽聞,明日朝廷應該會下旨,授予石使君司隸校尉之職。
如果是真的,你我二人該通力合作才是。”
衛瓘不動聲色說道。
“是啊,石某與衛公也是老相識了,在蜀地便是密切合作。
有什么事情,派人來支會石某便是,不必勞煩衛公事事親臨。”
石守信微笑說道。
二人又客套了幾句,隨后他便親自將衛瓘送出院落大門,這才回到剛才會面的屋子,坐在桌案前抱臂沉思。
別看衛瓘這次話說得不多,但沒有一句廢話,特別是衛瓘本人在擔任城門校尉的消息,更是令石守信吃驚。
所謂城門校尉,初設于西漢,專職掌管京師城門屯兵與防衛事務。
其屬官包括(城門)司馬、十二城門候等職官,形成了完整的城防管理體系。在東漢時改制過一次,削掉了部分權柄,與執金吾、北軍中候共同構成中央宿衛系統。
曹魏時雖然被再次削權,可依舊是牢牢掌控著洛陽外城墻所有城門的日常防務!只是兵馬被砍了不少,已經完全無法與城內外駐扎的禁軍相提并論了。
這個職務,要說單獨搞兵變,只不過是天方夜譚,貽笑大方而已。可要查探什么人進出過洛陽城,那消息是一等一的準!
況且關鍵時刻把城門鎖住,也能解決不少麻煩事,地位不可謂不重要。
司馬昭安排衛瓘這個職務,恐怕保證消息靈通是
上桌吃席(2)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控制的尺度,一不小心就會翻車。實際上今夜衛瓘臉上表情凝重,恐怕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當初參與伐蜀的時候,衛瓘面臨的情況遠比今日更加惡劣,但看上去卻比現在淡定不少。
“大家都不容易啊。”
石守信又嘆了口氣。
司馬昭不容易,衛瓘不容易,他本人,同樣是不容易。
只要是為了“上進”,那就不可能容易。
石守信正在感慨之際,衛琇拿著個酒壺,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她跟一只貓似的,不動聲色坐到石守信身邊。
“我平日對你不曾打罵羞辱,你也犯不著這么小心吧?”
石守信一臉古怪看著衛琇詢問道。
“妾很怕呀!那哪能不怕呢,我伯父都跟你密談了,你們深夜鬼鬼祟祟的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