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悌在一旁冷眼旁觀,一不發。
劭悌在一旁冷眼旁觀,一不發。
卷宗都搬來了,石守信慢慢的查看,一兩個時辰都沒有對劭悌說一句話。
對于劭悌來說,時間過得無比煎熬。有好幾次,他都準備開口詢問,只是話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
劭悌知道司馬昭心中渴望的是什么,所以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做出任何有可能得罪司馬昭的事。
一直到簽押房內點起了油燈,石守信這才開始提起筆,在桌案上鋪開大紙,然后字斟句酌的寫著什么。
不一會就寫完了。
石守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后看向劭悌詢問道:
“我現在要去晉王府,你就在司隸臺待命如何?這間屋子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來。里面所有的東西,除非得到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翻動,不許偷看。
這件事你來辦,出了問題唯你是問,可以么?有問題的話我交給其他人。”
石守信看向劭悌詢問道,不怒自威。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為了改朝換代!劭悌再次對石守信恭敬行禮道:“請石校尉放心,若是出了事,劭某提頭來見。”
“嗯,我現在先去晉王府。”
石守信徑直走出簽押房,外面已經是漫天星斗。
他來到司隸臺衙門外面,剛剛準備走,就看到有四個身著灰色布袍,腰間佩刀的人來到面前,一齊單膝跪下。
“卑職馬三,得晉王之命,聽從石先生調遣。我們四人負責保護先生安全,以防宵小之輩搗亂。”
其中一個長臉中年人上前行禮道。他們的身份呼之欲出,無須多。
“走,去晉王府。”
石守信沉聲吩咐了一句,直接朝著東面而去。此地距離晉王府非常近,沒一會就到了。
暢通無阻的進入晉王府,來到司馬昭所在的書房。此刻這位大權臣果然是沒有休息,依舊是在辦公。
“你去司隸臺述職了吧,情況如何?”
司馬昭將手中的毛筆放在筆架上,看向石守信詢問道。
“請殿下過目,這是卑職的計劃。”
石守信走上前來,將之前在司隸臺衙門寫的一封計劃書,放在桌案上,隨后退了兩步,筆直站立一不發。
“讓孤先看看。”
司馬昭點點頭,他就是喜歡石守信這種辦事麻利的人,從來都不玩虛的。
看到石守信的計劃書,司馬昭面色微變,隨即陷入沉思。他看完一遍之后,又反復翻看,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又緊皺著。
“說說吧,你是怎么想的。”
很久之后,司馬昭將計劃書放到一旁,開口詢問道。
“朝堂袞袞諸公,都是貪圖安穩的人。
如今曹奐為天子,他們高官厚祿。將來晉王為天子,他們大概依舊是高官厚祿。
卑職斗膽提一嘴,如此的話,那晉王這天子,不是白當了么……”
石守信看著司馬昭說道,之鑿鑿目光堅定。
“是這么個道理。”
司馬昭微微點頭,嘴上雖然沒有夸獎,但心中已經接受了石守信的方案。
“能不能告訴孤,你準備先拿誰動刀?”
司馬昭好奇問道,其實很多時候,沒表態本身也是一種表態。
看到司馬昭這么問,石守信心中大定!
他剛才連勸說的話都想好了,沒想到司馬昭居然沒有矯情。
或許,這一位在司馬孚站出來搞事情以后,腦子也確實清醒了一點,沒有那種“大家都應該無條件服從我”的幻覺了。
“最佳人選,莫過于晉王的妻弟,王愷。”
石守信拋出來一個司馬昭此前絕對沒有考慮過的名字。
“石敢當啊,你莫不是在消遣孤?
“石敢當啊,你莫不是在消遣孤?
此番孤對你委以重任,你如此隨意不太好吧?”
司馬昭苦笑道,臉上有一絲怒意閃過。
“殿下,此為沛公封雍齒之策。
若是晉王妻弟可抓,則洛陽城內無人不可抓。
至于為什么會抓,現在天子是曹奐,國家是大魏呀,誰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呢?
在開國大典之前,晉王不必回答這個問題,這是前朝舊事。待建國后,此前種種,皆是殘暴的曹魏所為。
與您是沒有關系的。
大晉開國,天朝雅政,到時候陛下撥亂反正便是了。如果群臣們不忿,那把曹奐綁起來打一頓出出氣如何?”
石守信臉上露出微笑,他相信自己說的這些話,司馬昭是絕對明白的!
如果貓白天睡覺,然后晚上鬧得主人無法入睡,那該怎么辦?
石守信給出的方法是:既然不能把這只貓殺了,那么白天折騰得它無法安睡,到晚上它折騰累了,不就自己睡了么?
與其擔心開國大典時群臣們鬧騰而睡不著覺,還不如現在就把這些人整得睡不著覺!
與其反省自己,不如折騰別人!
“哎呀哎呀!”
司馬昭站起身,連忙將石守信拉到自己身邊坐定,臉上露出興奮之意。
“孤問你,究竟有幾成把握?”
司馬昭湊過來低聲問道。
“晉王肯放權,那就是十成把握。晉王若是不肯放權,那就五成把握。”
石守信打包票說道,可謂信誓旦旦。
“放手去做!要抓王愷,最早今夜就可以動手!只是這監牢里人多眼雜,怕是會節外生枝啊……”
司馬昭略有些遲疑。
“石崇要建金谷園,石某聽聞他已經在里頭建了很多屋舍,也有農莊,那邊可以作為監牢。
反正,也不怕被抓的人逃脫。由死士看管,不會出事的。”
石守信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那這樣,你明日便動手!帶著司隸臺的人抓王愷!
其他的事情,孤這邊壓著!”
司馬昭微微點頭道,臉上出現激動之色。為了自己改朝換代的大業,他也不惜讓小舅子挨頓毒打了。
“那下官這就回司隸臺準備一下。”
石守信對司馬昭作揖行禮,隨即退出了書房。
出了門,他長出了一口氣。
呵呵,洛陽城里的這些老逼登們,你們準備好迎接暴風驟雨了嗎?
石守信此刻心中升起一股豪氣。
這次他雖然不能升官,但卻可以把洛陽城內這些朝廷高官,世家貴人們好好折騰一番!
這口氣舒服了!
走出晉王府,石守信忽然想起一個小問題:現在洛陽政局風平浪靜的,他該找個怎樣的借口整人呢?
辦事可是要辦得絲滑一點才行的,不能不體面。要不,就整個“王與馬,共天下”吧。
石守信臉上浮現出一絲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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