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洛都(6)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要是和兩只老虎一起被關在同一個房間內,看著兩只老虎打架,那是怎樣一種心情呢?
沒經歷過的外人說不好,反正正在經歷此事的曹奐,現在在金墉城內坐立不安。
內心惶恐發抖又興奮吃瓜的心情無以表。
明日便是朝會,決戰便是今夜,即便是如曹奐這般壓根不理政務的人,也明白眼前這個坎,已經到了腳邊,再往前踏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站在狹小的金墉城城頭眺望北方,那是如巨龍起伏的北邙山,一眼望不到頭。
“唉!”
曹奐嘆了口氣,他只想當一個混吃等死的曹氏宗親,沒想到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他成了傀儡皇帝,然后一傀到底!種種奇妙又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正在這時,司馬攸緩緩走上城墻,然后輕輕擺手。護衛在曹奐身邊的親兵,都是悄然退下。
“左衛將軍,是出了什么事么?”
曹奐小聲問道,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是有點小事,請陛下去一下臥房。”
司馬攸不動聲色說道。
曹奐點點頭,他不知道司馬攸想做什么,不過也無所謂了,他現在就是一個任人打扮的豆豆,反抗是不能反抗的。
一行人來到曹奐的臥房,關上房門后,司馬攸對曹奐說道:“你換上他的衣服,他換上你的龍袍,就現在。”
他指了指身旁那個與曹奐身形極為相似,但面容又頗有不同的親兵。
這是要干啥?
曹奐一愣,但很快那位親兵就過來幫他脫衣。一會功夫,二人便互換了裝束。
帶上頭盔,穿著親兵服飾的曹奐,完全看不出是個什么天子。只要不是在曹奐身邊當差的宦官,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來什么端倪。
詐唬一下一般人,那是綽綽有余。
司馬攸對那位親兵詢問道:“知道等會該怎么做么?”
對方點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站在原地一不發。
司馬攸十分滿意他的“回答”,帶著曹奐和門口值守的另外一個親兵來到馬廄,坐上馬車就走了,離開了金墉城。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沒有濺起任何水花。
另一位“曹奐”,則是若無其事來到金墉城的城頭,遠遠看去,和之前那位并沒有什么不同。
司馬攸帶著曹奐一路輕車簡從來到晉王府。
雖然晉王府大門外安靜得可以抓鳥,但門內卻是一片緊張肅殺!
司馬炎就站在門前,身后是大隊的王府私軍,一個個武裝到了牙齒。聽聞是司馬攸在叫門,司馬炎這才命人將大門打開,讓馬車駛入王府。
“陛下,這邊請。”
看到曹奐下了馬車,司馬炎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哪怕曹奐是個黃口小兒,此刻看到晉王府內如此景象,也知道大事就在眼前了。
曹奐被引到司馬昭所在的臥房,發現這位曹魏的大權臣坐在床榻上,氣色還算不錯的樣子。
很顯然,外界傳的晉王病重不能理事,應該只是障眼法,用來麻痹某些人的。
政治真是骯臟啊。
曹奐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陛下,微臣抱病在身不能行禮,還望陛下見諒。”
司馬昭在床上對曹奐行了一禮,即便是這樣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將對方放在眼里。或者說,司馬昭原本不是這樣的,他只是把對曹髦的部分恨意,轉移到了曹奐身上。
“晉王不必拘禮,不必拘禮。”
曹奐連忙擺手,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今夜必有大事發生,陛下就在晉王府里好好休息吧。”
司馬昭溫笑道。
曹奐哪里敢頂嘴呢,就算他說想回洛陽宮,司馬昭也不可能同意啊。
與其自取其辱,不如逆來順受吧!
與其自取其辱,不如逆來順受吧!
曹奐客套了幾句,就跟著司馬攸出了臥房。
等他們走后,司馬炎走進來,對司馬昭稟告道:“父親,都已經準備好了。”
“已經準備好了么……”
司馬昭喃喃自語道,心始終懸著,不曾有一絲放松。
其實,有一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那就是司馬攸現在帶兵殺向司馬孚居住的長樂公府,將里面的人,全突突了就完事!
然而,這樣不好收場,也沒有完成司馬昭全部的計劃。
另外一方面,不得不說石守信那個計劃,是真的吃透了司馬昭心中所想。
即便是他想反駁,都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反駁。
司馬昭心中最陰暗,最不能為他人所知的心思,都被這個計劃包括進來了。
“父親,今夜司馬望的人攻克了金墉城后,就一定知道曹奐是假的!所以,他們萬一……”
司馬炎有些說不下去了,他總覺得,石守信是不是把司馬孚當瞎子,又或者把司馬望當弱智。
那么大一個假曹奐,只有身形很像,面容的話,只要是見過曹奐的人都會察覺出不對勁的!
到時候無論是司馬望還是司馬孚,都能一眼認出假曹奐。畢竟,他們都是見過曹奐本人的!
“這就是你不如石守信的地方了。”
司馬昭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
有時候啊,假的可以是真的,真的也能變成假的。
如果我們輸了,那么即便是曹奐死在府里了,金墉城里面那個假曹奐,也可以是真曹奐。
對于司馬孚來說,是無所謂的事情!”
司馬昭說出了一個讓司馬炎震驚的事實。
假如今夜突襲金墉城成功,然后司馬孚發現城里面那個曹奐是假的,他會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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