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洛都(5)
春天的夜晚,風中雖然還帶著一些寒意,但已經不像是過冬時那般寒意刺骨。
羊琇騎在馬上,連火把都不敢點,就著明朗的月光,慢慢在官道上前行。踏著碎步的馬兒,輕輕一顛一顛的,讓羊琇幾乎在馬上打盹睡著。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遠,迷迷糊糊的,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距離官道不遠處的營地。
很簡陋,只是粗略的圍了個柵欄。那樣子,顯然是沒想在這里久候。
即便是這些人今夜就沖洛陽城,羊琇也不懷疑他們真干得出來。
他翻身下馬,慢悠悠的走到營門前,哨兵看他世家公子的打扮,身上連把劍都沒帶,自然也不會太緊張。
“麻煩你們向傅太守通報一下,就說泰山羊氏的羊琇求見。”
平日里非常狂妄的羊琇,此刻有點伏低做小的意思,連語氣都謙卑了不少。
“那你等著啊。”
其中一個哨兵冷淡的回了句,轉身便往大營里面去了。
很快,他又跑回來,對羊琇說道:“傅太守說了,讓你去帥帳找他,我現在帶你去。”
說完,他也不搭理羊琇,徑直往營地里面走去。沒一會,便到了營地里最大的一處軍帳前。
“多謝多謝。”
羊琇面露尷尬之色,對那位引路的哨兵道謝。若是平時遇到這樣的人,他是話都懶得說一句的。
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關鍵的一天,至少目前為止是這樣,萬萬不能在小事情上掉鏈子。
羊琇掀開布簾子,走進去剛想開口說話,就看到石守信坐在書案前,正面帶笑容看著他。
難道出現幻覺了?
他回頭看了看,發現身后的軍帳沒有什么變化。
“過來坐吧。”
石守信指了指桌案前的軟墊說道。
羊琇匆匆忙忙跑過去坐下,然后一臉驚疑不定詢問道:“你……投靠傅祗了?”
“沒有啊。”
石守信搖搖頭道。
“你不會投靠司馬孚了吧?”
羊琇又問。
石守信長嘆一聲,本想說一句“你猜?”
不過他又想到羊琇脾氣不好,現在又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最后還是面帶微笑反問道:“你就不知道說點好聽的啊。我帶來了右將軍的兵馬,又說服傅祗投靠晉王,斷了司馬孚一條胳膊,就不能夸我一句?非得要猜我叛變投敵?”
“當真?”
聽到這番話羊琇霍然起身,幾乎是興奮得要手舞足蹈了。
換做其他人,類似這般吹牛的話,他早就一腳踹對方臉上了。然而石守信終究是不一樣的。
羊琇雖然很看不慣石守信,但他對這個人是心服口服的。
石守信說做到了,那就一定做到了,對方絕不會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
“自然是真的。”
石守信還是臉上帶著微笑,只是那副笑而不語的姿態,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世外高人之姿。
羊琇緩緩坐下,他有些迷惑不解的問道:“這些事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為什么洛陽城內,有那么多人說城東這支軍隊,是司馬孚的兵馬呢?”
“這是司馬孚在為自己壯聲勢呢,他要讓別人看到他手里還有棋子可以走。
這樣的話,很多搖擺不定的人,說不定就會站在他那邊了。
許多站在晉王這邊的人,到時候可能就會處于觀望之中了。
你能說這不是計謀嗎?司馬孚老奸巨猾,可不是好對付的!”
石守信嘆息說道,他可從來不敢小看這位在司馬懿身邊混過很多年的西晉“岳不群”。
羊琇緩緩點頭道:“確實如此,他這樣虛虛實實,誘惑力是很大的,說不定就有不開眼的人投到他那邊。”
“對了,你還沒說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羊琇有些急了。
“說來話長,還是先聊正事吧。”
“說來話長,還是先聊正事吧。”
石守信走到軍帳門口,對值守的親兵吩咐了幾句。很快,司馬駿、傅祗、文鴦等人就都到這個軍帳來了。
這里確實是帥帳,但石守信只不過是客串而已,就是想給羊琇減減壓,讓他談正事的時候別太緊張了。
“右將軍,傅太守……”
羊琇分別對司馬駿和傅祗二人行禮,但是他們身邊那個大個子武將,羊琇還真沒見過。
“這位是文鴦。”
石守信簡意賅道。
這位的樣貌很多人沒見過,但他的名氣,晉國天龍人圈子里面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司馬師的眼珠子,就是被這家伙嚇掉的!某種程度上說,文鴦是司馬昭的“大恩人”。
羊琇有些心虛的跟文鴦行了一禮,生怕這位發怒以后,做出一些猛虎黑熊才會做的暴虐之事。
“諸位,這位就是世子的謀主羊琇,太常羊耽與辛憲英之子。
他今日前來,是替晉王來與我們接洽,商議大事的。”
石守信著重提到了“大事”二字,在場所有人皆是面色肅然不茍笑。
大事啊,當然是大事,搞不好就人頭落地了。
落座之后,石守信看向羊琇問道:“洛陽城內情況怎么樣?”
羊琇知道是石守信給他捧場搭臺子,也收斂心神正色道:
“不是太好,司馬孚的那支野王郡郡兵,已經跨過黃河,來到孟津渡口了。
此外,司馬望已經完全倒向司馬孚,連樣子都不裝一下了。
而且,關中的禁軍,還有賈充、羊祜這樣的重臣,也都沒有返回洛陽。
大概……就這么多吧。
對了,現在晉王手中可以直接掌控的,就是司馬攸麾下的四千不到的左衛兵馬。
(請)
虎嘯洛都(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