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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孚會謀反嗎?
這個問題在司馬昭看來,其實多此一問。
因為司馬孚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只看有沒有必要,合不合適而已。
司馬孚已經年過古稀,什么權力,什么金錢美色,對他來說都是浮云一樣了。所思慮者,唯有司馬家族以及身后事而已。
如果司馬懿一脈不成氣候,那么司馬孚便會布局,讓自己這一脈成為司馬家的大宗。
他即便是沒有真正實施這個計劃,也會做相應的準備。
也就是說,在司馬昭看來,司馬孚是一個不可控因素!這個人,有“不該有”的想法。
刀就是刀,不該有自主的意識。這涉及到皇權的排他性。
至于司馬孚是不是有這個心思,不重要,他只要在準備某些事,在司馬昭看來就是大逆不道!
從權臣家族過渡到皇族的這段時間內,司馬昭對于司馬孚的看法,也在慢慢發生改變。
從感激到忌憚!再到恨不得對方早點死!
現在司馬昭面臨的情況,恰恰是介于司馬孚可以出手,也可以不出手的“中間態”。
這就意味著,如果司馬炎要順利接班改朝換代,那么這位新皇帝,需要讓渡大量政治利益,給司馬孚這一脈的人!
憑什么壞事司馬懿一家的人來做,好處司馬孚一家的人去拿呢?
對于司馬昭來說,這是不可接受,不能容忍的!
每每想起這些,司馬昭都會咬牙切齒!唯愿早點吃司馬孚的席。
小宗并大宗之事,在春秋時便已經有了大名鼎鼎的“曲沃代翼”,至于其他不知名貴族身上發生的小宗并大宗,更是多如牛毛,史書都記載不過來。
這又不是什么新鮮事!司馬昭當然會忌憚。
可是司馬孚是老硬幣,是比司馬懿還能忍的老烏龜,是前腳間接害死曹髦,后腳就能在曹髦身上痛哭的“兩面人”。
不下套,怎么套得住司馬孚?
不下套,豈不是給兒子司馬炎留下了一個無法填補的大坑?
不下套,怎么讓大晉千秋萬代?
司馬昭滿心都是苦澀,只是無法對其他人去說,連司馬炎和司馬攸都不行。
他看到衛泛在安慰自己,這才感受到平凡人的快樂與安寧,并且羨慕得要死!
只是他這樣的權貴人物,是無福消受這些的。
要得到就會有付出,命運的饋贈,早已標在暗中好了價碼。
司馬家自高平陵之后,就再也無法回頭。有因必有果,今日之困,不過是司馬家積攢了多年的福報。
……
隔著臥房的門,司馬炎坐在門外等候,如果司馬昭的病情有什么反復,他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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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追問起來,司馬輔只要來一句“追捕盜匪至此”,就可以交差了。
盜匪在哪里,有沒有抓到,什么時候返回野王郡,這些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司馬輔有充足的理由呆在這里。
只要司馬昭沒動作,那么司馬炎就奈何不得他們!
更別提還有司馬孚在背后給自己的三子撐腰,更別說他們家在洛陽禁軍之中的強大影響力!
很顯然,司馬孚是想做什么,或者說,是準備做什么的。
司馬昭病沒病,死沒死,這位“忍者神龜”的應對都會不同。
“把桃符叫來,商議此事吧。”
羊琇嘆息道。
這是一件難堪的事情,求助司馬攸等于是承認自己能力不太行。但司馬攸和司馬炎畢竟是親兄弟,比起司馬孚一家來說,司馬攸才是自己人!
此刻不去求嫡親弟弟,難道要捧司馬孚一家的臭腳么?
羊琇的建議可謂是貼切實際,能屈能伸。
“如此也好吧。”
司馬炎點點頭,最終還是同意了羊琇的方案。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事發突然,多個人商量也是好的。
羊琇又道:“此事不宜張揚,這樣吧,我去司馬攸私宅一趟,安世你還是在晉王臥房前等候即可。”
“嗯,你速去速回。”
司馬炎這時候也不端著了,羊琇說什么就是什么,可謂是從諫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