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教你詐
看到司馬攸的模樣十分緊張,石守信給他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路向西趕回洛陽,不說骨頭架子快散了,就是精神也混混沌沌的,眼皮都有些打架了。
此刻已經夕陽西下,夜幕就要降臨。
面對不明的前途,現在真不是睡覺的時候!
“我想起了一件事,桃符姑且一聽。”
石守信跪坐下來,舉起酒杯,跟司馬攸碰杯。后者雖然非常心急,但看到石守信鎮定自若,他也不得不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譬如說,桃符某一天要大宴賓客。可是賓客太多了,府里根本坐不下,就只能在大街上宴請。
這時候,你發現街上有很多無關緊要的人,在街邊或坐或躺,就等著你開流水席。
到時候再混進來吃席,這時候你該如何?”
石守信微笑問道,看表情,那是一點都不慌。
司馬攸想了想說道:“讓家奴清場,把位置騰出來,給真正的賓客!”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不是請來的賓客,憑什么參與宴席呢?
那當然是要清場子啊,這是人之常情,換了任何人,都會這么做的。
石守信又問:“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想走。而你是本村大戶,也顧及臉面不想動粗,這時候該怎么辦呢?”
這下司馬攸就不知道了。
他們家發跡前就是河內大戶,此情此景,自然是捏著鼻子認了,鄉里鄉親的,都一齊來吃席唄!
司馬攸看向石守信詢問道:“這種情況不好處理。”
“所以,只要你往地上丟一塊金子,這些人企圖占便宜的人,就會站起來哄搶。
然后,你便可以找個由頭,比如說對官府說金子是你掉的,或者說他們偷你的,把這些人趕走!
道理嘛,就這么簡單了,具體怎么操作另說。”
石守信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
如今朝中,有很多人,是司馬昭看不順眼的。甚至還有一些人,對司馬家上位不服氣。
所以,司馬昭就想學當年司馬懿假癡不癲賺曹爽一樣,故意賣個破綻。
然后看看有哪些傻子愿意跳出來!
至于那些本沒有什么心思,想見風使舵站錯隊的人,又如何呢?
司馬攸不會問,石守信也不會說,大家都明白站錯隊的后果。無論是一念之差還是處心積慮,最后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站錯隊,就要死!
“您的意思是,晉王是想……把那些反對司馬氏的人一網打盡?”
司馬攸沉聲問道,卻是見石守信擺了擺手。
“不是反對司馬氏的人,而是反對晉王的人。”
石守信給司馬攸的回答打了個補丁。
“這有區別嗎?”
司馬攸一臉疑惑。
石守信點點頭道:“那自然是有區別的,比如說司馬氏中有一個很特別的人。他在朝中德高望重,可以說是看著魏國由曹丕建立起來的。他從來都是對外自稱曹氏臣子,桃符難道忘記他是誰了么?”
他提醒了一下司馬攸。這個人,司馬攸不該忽略的。
果不其然,這位司馬昭的次子,面色沉了下來。
果不其然,這位司馬昭的次子,面色沉了下來。
司馬攸對于父母和嫡親兄弟,是有些退讓之心的,但不代表他是傻白甜。
他對石守信點點頭道:“我的叔祖司馬孚,一直自詡魏國的忠臣。”
司馬攸的語氣略帶嘲諷,臉上的表情卻很復雜。
司馬孚怎么可能是魏國的忠臣呢?他只是自稱而已。
司馬家如果出了忠于魏國的人,那就該早點自盡,或者把司馬氏其他人都殺光呀!
所以說,真實情況并非如此。
如果說司馬家全家都是唱白臉的反賊,那司馬孚,便是司馬家專門用來唱紅臉的“良心未泯之人”。
不過嘛,唱紅臉,只是唱一唱而已,并不需要當紅臉關公。
譬如說,盡管司馬孚平日里高調宣揚自己是魏臣,但每每在關鍵時刻,他都會站出來力挺司馬氏,甚至還跑在了司馬氏前頭。
高平陵之變時,司馬孚全程與司馬懿謀劃。
司馬懿病逝的時候,司馬孚力挺司馬師,讓后者可以順利繼承司馬家的權柄。
廢掉曹芳的時候,上表的朝臣里頭,司馬孚還排在司馬師之前,是名單里的
我不是教你詐
在外人眼里,似乎是他看不慣司馬懿和他后人的所作所為。
但司馬孚每每在關鍵時刻,都會站出來維護司馬家的核心利益!這種人確實是家族的“忠臣”,然而,也令人后背發涼!
石守信喝了口酒,看向司馬攸問道:“倘若你現在是個臣子,一國之君與你父親同時落入河里,而你只能救一個,另一個不救的必死。你是救君主,還是救父親?”
這個問題不可謂不尖刻。
司馬攸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悶頭喝了一口酒,臉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