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晉王那邊……”
司馬輔攙扶著司馬孚坐下。
書房內眾人臉上凝重的神色,稍稍有些舒緩。
“晉王幾乎口不能,如今已經臥病在床。
看起來,沒有痊愈的希望了。”
司馬孚輕嘆一聲道,語氣里滿是悲傷。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聽起來好像有一把鋸子在喉嚨里面。不過乍一看,那布滿了褶皺的臉龐,顯得非常慈祥。
一副敦厚老者姿態。
聽到這話,司馬孚的幾位子嗣,眼神都有那么點飄忽,彼此間面面相覷,卻是誰也沒有說話。
現在,魏國名義上的皇帝,依舊還是曹氏的人。司馬家就算整個都加在一起,那也是權臣家族。
權臣家族的牌面人物要倒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誰也說不好。
說不定,就樹倒猢猻散了呢?
司馬輔等人欲又止,但司馬孚沒有讓他們開口,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這幾人有些不甘心的退出了書房。
“唉!”
等所有人都出去以后,司馬孚這才長嘆了一聲。
司馬昭病重,誰能想到呢?
不過也不稀奇,就像當年的司馬師,還不是看著好好的,結果人說沒了就沒了。
司馬輔,只是司馬孚的第三子。
老大司馬邕,在曹髦身亡之前就已經死了,幾十歲的人了,也不算早夭。
至于老二……已經過繼出去了,就是如今在禁軍中任職的司馬望!
誰都知道,曹氏不行了,幾乎找不到支持者。
誰都知道,曹氏不行了,幾乎找不到支持者。
可是,這天下,就非得由司馬懿的后人來坐,而不能是司馬家其他人來坐么?
似乎并沒有這個說法。
比如說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
司馬孚已經八十多歲,人間的喜怒哀樂都已經遠離了他。只是身后事,還有些令人遺憾。
他坐在軟墊上,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就這樣等啊等啊,一等就到了晚飯的時候。
仆人將飯食裝到食盒里,送到了書房。然而司馬孚就像是沒睡醒一樣,依舊是這樣耷拉著腦袋。
若不是他緊緊握著拳頭,偶爾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了,絕對會有人認為他是不是剛剛去世。
“長樂公,驃騎將軍來了。”
書房外,傳來家仆輕輕摳門的聲音。
驃騎將軍就是司馬望現在的官職,他雖然不擔任中護軍了,但依舊領兵,權力還不小!
“讓他進來吧。”
司馬孚喊了一句,然后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叔父,您身體還健朗吧?”
司馬望走了進來,對著生理上的親爹喊叔父。
司馬孚呵呵笑道,指了指面前的軟墊。
司馬望小心翼翼的坐下,有些猶疑的問道:“叔父召見,是有什么大事么?”
“晉王病重,軍中情形如何?”
司馬孚不以為意的問道。
司馬望有點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
但眼前這位,畢竟是他生父。雖然司馬望已經過繼出去了,但他不是小時候過繼的,而是成年后才過繼。
司馬孚這個問題,就問得有點奇怪。
“叔父,軍中并不知道晉王的事情,所以安穩如常。”
司馬望如實稟告道。
“那就好,我今日去探望晉王,見他口不能,臥床不起,只有眼睛可以轉動。
這情形真是令人擔憂啊。”
司馬孚長嘆一聲。
司馬望點點頭道:“確實如此,短時間還行,但時間長了,朝野恐怕會起波瀾。”
其實司馬望壓根連司馬昭的臥房都進不去,更別提探望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大家都在說司馬昭病重了,快不行了。可是,司馬昭和他的子嗣,也沒有借著曹奐的口下圣旨,更沒有什么兵馬調度。
“嗯,你且約束軍中士卒,不得造次。”
司馬孚點點頭道,對司馬望說了幾句提點的話,就讓他回去了。
司馬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搞不懂司馬孚叫他來府上是做什么的,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離開了書房。
等他走出長樂公府的大門,忽然腦子里一道閃電劃過!
“不是吧!”
司馬望嚇得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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