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真神(上)
洛陽東郊的軍營門前,士卒們正在列隊,準備搬運輜重和糧秣的雙輪平板車,驅趕著大量馱運物資的牲畜上路。
這鬧哄哄的一幕,自然是讓某些五指不沾陽春水的貴人們不悅。
王元姬掀開馬車幕簾的一角,正好有一頭臭烘烘的驢子從旁邊經過,她忍不住拿手絹掩起口鼻,微微皺眉。
滿臉的嫌棄幾乎是不加掩飾。
“王妃,祝您一路順利。這是我的貼身家仆細狗,您若是有什么吩咐,讓仆從聯絡細狗便是,石某麾下部曲,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您。”
石守信在馬車外面對王元姬作揖行禮道。
他的態度非常恭順,這讓心氣不順的王元姬火氣消弭了許多。
“李婉這小娘子,我當年就喜歡得緊,還想著可以在晉王府里常常相見,沒想到卻成了你的正室夫人。
安世這些年不提這件事,我倒是替他難過。”
王元姬忍不住對石守信抱怨道。
哪知道石守信不卑不亢道:“每個母親都想給自己孩子最好的,所有的一切。但這不能說明母親的想法,就不會傷害到家庭以外的人。我夫人這些年過得很好很快樂,她沒有選錯人。”
李婉是石守信心中的禁忌,誰說壞話他都要發毛的。
王元姬被他懟得心虛,看向一旁的細狗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回貴人,奴不知道,奴只聽阿郎吩咐。”
細狗也是不陰不陽的來了一句。
“哼!”
王元姬冷哼一聲,懶得去計較了。
隨后馬車漸漸遠離,石守信拍拍細狗的肩膀說道:“有事跟李亮商議,軍中將校士卒,都不許脫隊,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出面聯絡。在外面你是牛茍,有名有姓,不要再叫家里的外號了,明白嗎?”
“請阿郎放心。”
細狗對石守信作揖行禮道,穿上魏國禁軍軍服的他,看起來還像是那么回事。
不過臉上松弛的表情,其氣質一看就是家奴。
“去吧。”
石守信擺擺手,細狗便跟著隊伍走了。
不一會,趙翔風這個小女孩經過的時候,卻是被石守信拉住了衣服。
“你先別去,在洛陽住幾天,再跟我一起走。”
石守信拍拍她的肩膀說道。
“那好呀!我正想去洛陽城里逛一逛呢!”
趙翔風不過是個十歲孩童,還是女娃心性,一聽這話,就立刻喜笑顏開。
“還要你辦件事。”
石守信小聲懇求道。
趙翔風嘴巴一癟,冷哼道:“我就知道沒好事。”
她雖然嘴里碎碎念,卻是沒有拒絕。
“那是因為你厲害呀。
比你長得好看的,沒有你能打;
比你能打的,又沒有你長得好看。
你說你是不是很厲害。”
石守信夸贊她道。
這話搔到了趙翔風的癢處。
她雙手叉腰哈哈大笑道:“阿郎說吧,要怎么辦!”
“你先去叫上趙家塢堡里面的兄弟,五十個就夠了,要機靈點的。”
石守信湊到她耳邊囑托道。
石守信湊到她耳邊囑托道。
“好說好說!”
趙翔風一路小跑的沖到隊伍前面,跟領路的趙圇說了幾句,然后就帶著五十人的隊伍走了過來,脫離了大部隊。
“別矗在這里,你跟我回洛陽郊外的大宅子!這五十人先回營地待著,隨叫隨到。”
石守信對趙翔風吩咐道。
……
洛陽城內,永年里中的某處小院落門前,衛琇一臉忐忑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想起石守信的囑托,她覺得自己現在正在做一件瘋狂到了極點,但卻令人血氣上涌不能停止的事情!
或許到她老死的那一刻前,都不會忘記今日的勇敢。
衛琇輕輕的在院門上敲了三下,很快,一個衣著樸實的年輕侍女打開門,一臉警惕的看著衛琇詢問道:“你是什么人,來這里有什么事?”
“李大娘子,莫非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都畏懼了么?
我只是替人送信的,請讓我當面交給李大娘子。”
衛琇輕聲說道。
她的容貌很出色,身體又很瘦弱,就差沒在臉上寫著“人畜無害”四個字了。
那侍女略一思索,似乎覺得衛琇不像是能玩出什么花樣的人來,也沒搜身,就把她領進了院子。
這洛陽城內叫“李娘子”的人很多,比如說石守信正妻便是李娘子。但是叫“李大娘子”的人,只有一位。
那便是賈充的原配夫人,前任中書令李豐之女李婉。
衛琇被帶入大堂,就看到一個容貌溫婉,氣質高雅的中年女子,端坐于主座上,臉上的表情恬靜中帶著微笑。
“你是衛家女?”
李婉問道。
衛琇如實答道:“我乃衛瓘侄女,現在是石守信的中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