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
石守信從晉王府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小氣的司馬昭居然連個午飯都不給,一點人文關懷都沒有。
回來以后,細狗一邊在廚房里弄飯食,一邊嘴里吐槽個沒完,咒罵小氣的司馬昭不得好死。
然而他這頓飯還沒做完,又有人來請石守信去石府,說是有要事相商,居然是石苞身邊的親兵!
是石苞有請,而不是石崇,這里頭的含義差別大了去。
石守信只好把細狗也叫上,主仆二人一起上了馬車。
匆匆忙忙來到石府,進入石苞的書房,就看到這位司隸校尉在收拾行裝。
好幾個親兵里里外外忙個不停,比抄家還熱鬧。
“義父這是要去哪里呢?”
石守信好奇問道,看了看那些親兵,滿臉問號。
“去淮南,擔任揚州刺史,都督淮南諸軍事,今日便要出發。”
石苞一屁股坐到桌案前,嘆了口氣說道。圣旨是上午送來的,催促他今日便要上路。
司馬昭的布局,可謂是一步一個腳印,為了篡位,頻繁調度人員,在關鍵位置卡著。
石苞也是命苦,司馬昭是“人盡其用”,好用就往死里用。
鄴城需要石苞鎮壓,就把他調去鄴城,不需要了就調回來。
洛陽不需要石苞了,立刻就把他調到淮南鎮壓,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調回來。
很有可能再調回來就是養老了。
因為司馬炎跟石崇的關系好,不代表他能駕馭住石苞,跟石苞也沒有任何交情。
反正石家只需要有一個牌面人物就行,沒必要父子都在臺上。
一時之間,石守信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政治上的那些彎彎繞繞,看起來好像眼花繚亂不明所以,但仔細分析,其中的脈絡非常清晰,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今日讓你過來,是為了那塊土地的事情。
這些是買地的財帛,你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補一點。”
石苞遞過一張禮單給石守信,上面寫著的,都是石家買石守信在洛陽郊外那塊地,所付出的財帛。
從銅錢,到金銀器皿,再到絹帛,數量很是不少。
當然了,如果石苞知道將來石崇會在那里建造“金谷園”,恐怕拿出來的錢還要更多。
“義父,這太多了。”
石守信連忙推拒說道。
“不多的,將來洛陽這里寸土寸金,更別提你那塊地是風水寶地,位置非常好。
你那里地勢比洛陽城稍高,若是起高樓,則可以俯視洛陽皇宮。
說是龍穴我都信。
再說了,就算你自己不吃不喝,你的妻妾難道也不吃不喝?
還有你麾下那些世兵將領,也一樣不吃不喝嗎?你不怕他們嘩變嗎?”
石苞一邊說一遍將禮單塞在石守信手中,又湊過來低聲道:“都是浮財,我在淮南的時候,別人送的,拽在手里做什么呢?你到了青徐,多占土地,多養部曲,那些浮財都是過眼云煙。”
聽到這話,石守信便不再糾結了。
石苞當年曾經窮得到集市里面賣鐵,后來石家大富大貴,這些錢……總不會是賣鐵得來的吧?
淮南歷來富庶,石苞當年又參與平定淮南叛亂有功,這浮財從哪里來的,不問可知。
反正是來路可疑的財帛,不拿白不拿!
“我就不留你吃飯了,馬上就要走,你忙自己的事情吧。”
石苞看石守信收了禮單,于是開口送客。他是軍人作風,跟石崇這種喜歡來事的性格完全不同。
石守信辭別了石苞,出書房以后,便帶著細狗往石府大門而去。
忽然,他看到有個美艷異常的年輕女子坐在草地上,正在跟幾個同樣美艷,只是稍遜一籌的女子閑聊,幾人都是哈哈大笑,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這些少女們一邊說,一邊嘴里還在吃葡萄。
這些少女們一邊說,一邊嘴里還在吃葡萄。
石守信停下腳步,帶著細狗走了過去。那幾人連忙站起身,對石守信躬身行禮道:“石郎君,您慢走。”
原來這幾人就是那天晚上在司馬炎酒局上跳舞的“七仙女”。
石守信之前以為她們應該已經被權貴們帶回家包養了,沒想到居然還在石府里面!
看來石崇也是很有原則的人:在這里敞開玩可以,但是不能帶回家。
石守信對其他幾人擺了擺手,那幾位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隨即退到一旁,卻也沒走遠,似乎在偷偷觀望著。
“你叫什么名字?”
石守信問那位領舞的舞女道。
“妾叫春桃,真名已經不用了,不提也罷。”
春桃小聲說道,心中異常忐忑。
她們在這里摸魚,還去庫房偷吃石家的葡萄,被抓到少不了一頓收拾。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會給你幾匹布作為酬勞。”
石守信開口說道。
春桃苦著臉道:“石郎君就算給妾金山銀山,我又怎么去花呢?難道我還能離開石府嗎?”
倒是忘記了這一茬。
于是石守信又問:“那你父母還在嗎?把絹帛給他們也行。”
“嗨,他們當然還在,妾還記得明明白白,當初二十匹布把我賣到石府呢。
石郎君要是好心,給他們送二十匹布也行。”
春桃不無嘲諷的說道。
“這樣吧,你還有沒有兄弟姐妹,我讓他們跟著我做事。反正我馬上去青徐了,身邊需要人手。”
(請)
破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