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昭詢問道。
這么大的手筆,是石守信沒有想到的。他原以為一個“單車刺史”就很了不得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正牌的將軍頭銜和假節!
(請)
論功行賞
所謂“單車刺史”,是指只有刺史頭銜,而無將軍名號的刺史。
不帶將軍名號,僅僅頂著刺史頭銜上任,到地方上以后會如何,簡直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必定是跛腳執政。
當然了,這么安排,也不算很離譜,畢竟,石守信在蜀地,幾乎是憑借一己之力,阻止了鐘會的反叛。
論功行賞,他就該有這個待遇。也算是司馬昭千金買骨,做給外人看的。
總之,現在就差個都督青徐諸軍事了!
石守信去了青州,依舊要聽從青徐都督的調遣。但這種事情除非是打仗,否則基本上不可能發生。
不過司馬家開出這么大的籌碼,肯定是有要求的。
石守信誠惶誠恐道:“晉王厚恩,下官無以為報。”
“孤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司馬昭擺擺手,繼續說道:
“孤的次子桃符很快要當齊王了,除了上面的官職外,你將來還是齊王府司馬。我會另外任命一位齊王府長史,你們同去青州,為齊王將來赴任做準備。
營建行宮,編練軍隊,安頓佃戶,監督莊園里的生產,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孤就一個要求,桃符去青州赴任時要舒舒服服的,不用操心打理封國,明白嗎?”
司馬昭面色嚴肅問道。
刺史什么的,那是朝廷的官。
而齊王府司馬,那是司馬攸私人的官。
在這個時代,兩者是可以同時由一個人兼任的。
曹操開創的霸府時代,便是由府里的人外放做官,來控制地方政權。這種模式,也在一直延續到隋唐以前。
曹操開創的霸府時代,便是由府里的人外放做官,來控制地方政權。這種模式,也在一直延續到隋唐以前。
比如說某位朝廷任命的吏部尚書,同時也可以是霸府的主簿,兩者并不矛盾。一個是為傀儡皇帝做事,一個是為權臣做事,兩者“相得益彰”。
聽到司馬昭所說,石守信瞬間就明白了,怪不得司馬昭給這么優厚的待遇,原來是要替他兒子打前站干苦力活呀!
封國建立,肯定需要很多物資和人力,這些都需要石守信在地方上搜刮和運營!朝廷就算會出錢,又能給多少呢?不足數的,都要石守信自己想辦法!
反正這個活肯定是吃力不討好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話都說到這里了,司馬昭是先給胡蘿卜,就算現在要當驢子拉磨,石守信也是不接也得接了。
“請晉王放心,下官一定做到最好。”
石守信對司馬昭作揖行禮道。
大概是看到石守信態度很好,司馬昭臉上露出笑容,輕輕擺手道:“你也不必緊張,你麾下的部曲,一同赴任。齊王有私軍一萬兩千人的編制,給你五千安排你的親信,好好為桃符辦事。”
一萬二的編制,石守信的世兵部曲就占了五千,這個手筆不可謂不小。
只不過,細細想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因為在司馬昭看來,沒有任何將領,是真正沒有私心的。無論換什么人上去,都不可能有絕對的忠誠。
畢竟,司馬家自己就是這樣上位的。
所以,司馬攸麾下的兵馬多一點,也不算什么大事。石守信那五千人翻不出什么浪來,更何況只是五千編制,不是五千人滿員!
在地方上,無論完成什么政務,沒有堪用的兵馬是辦不成的,連修個河堤都要軍隊發動徭役。
讓馬兒跑路的時候,也得讓馬兒吃草!要不然,事情肯定是辦不好的。
“下官替將士們謝過晉王!”
石守信再拜,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地了。
“還有件事。”
司馬昭點點頭,繼續說道:
“聽聞你夫人在泰山郡,她為什么在那里而不在洛陽,孤也知道,那是安世的原因,責任不在你。
此番你去赴任,路過泰山郡的時候,把你夫人接到臨淄安頓下來。
對了,晉王妃也要去泰山郡辦點事,你順便護送她去泰山郡奉高縣。
至于軍中將校士卒領賞的事情,在青州等消息,就不必帶著賞賜上路了,白白消耗車馬人力。”
聽到這話,石守信立刻明白,司馬攸歸宗的事情,晉王妃是打算跟羊徽瑜攤牌了。只是這種事情,他完全說不上話也幫不上忙。
甚至為了避嫌,他都不會跟羊徽瑜見面。
司馬昭剛剛那番話是綿里藏針,說明石守信和司馬炎之間的齷齪“他全都知道”,只是不想計較。
“請晉王放心,下官一定會保護好晉王妃。”
石守信作揖行禮道。
司馬昭卻是搖搖頭:“晉王妃有專人保護,你與你麾下部曲,在前方開路便是,無須你多做什么。所謂保護,只是提防著大股山匪劫道罷了。”
這點防范意識,司馬昭還是有的。晉王府本身就有私軍,自上而下都是家奴,王元姬也指使得動。
真要由石守信派兵保護,誰知道他麾下那些人會對王元姬做什么呢?
石守信聽話懂事,但他麾下那幫漢中來的土豪,可不管是哪家的貴人!指不定就有人犯渾呢!
“晉王請放心,下官絕對會約束麾下兵將,一定不會驚擾到王妃的。”
石守信嚇得連忙行禮告罪,心中暗暗叫苦。
司馬昭真是想多了,王元姬這樣的女人,他躲著都來不及,怎么可能會“驚擾”。
他又對司馬昭千恩萬謝,然后才退出書房。出來以后,才發現后背全部被冷汗打濕了。
走出晉王府,又看到那位禁軍軍官,對方似乎等了很久了。
“石司馬,這邊請,我送您回家。”
看他客套的樣子,石守信微笑問道:“你也要去青州?”
“石司馬目光如炬,卑職也要跟著您一起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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