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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無好宴(下)
“回晉王,那下官就簡單說一說了。”
石守信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包括他是怎么假意依附于鐘會,悄悄部署軍隊,關鍵時刻少量軍隊快速兵變,快速反殺姜維的援兵,再攻打皇宮把局面做好。然后再拿著鐘會的人頭,去穩住其他沒有參與兵變的軍隊等等,一筆都沒有漏掉。
其中不方便說的細節就一筆帶過,可以說的地方就大說特說。
聽到石守信的描述,在場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從力量對比上說,不管石守信也好,衛瓘也罷,哪怕是胡烈等人,掀翻鐘會都是輕而易舉。因為軍中士卒的家眷都在洛陽長安與隴右,不可能跟著鐘會瞎胡鬧。
再怎么玩,十多萬魏軍在那擺著。
但知道力量對比是一回事,發動兵變的具體過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高平陵之變的時候,曹爽明面上難道就沒有一點還手的余地嗎?禁軍兵馬難道就真的打不過司馬師豢養的那三千死士嗎?
未必如此。
擁有力量是一回事,怎么使用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石守信調動的力量其實很小,除了他本部人馬外,剩下的就是胡烈之子胡淵帶著幾千人就莽了。只不過他撲滅姜維的兵馬是分了兩步走的。
第一步先殺城外援兵,利用軍中士卒想占便宜的心理,這時候矛頭并沒有指向鐘會,也沒有引起對方的警覺。
第二步則是直接一刀搞定鐘會,反倒是沒有調動大量兵馬。
兵變嘛,是有節奏的。只要按節奏來,始終快對手一步,兵馬并不是越多越好。
“孤原以為撲殺鐘會不難,沒想到其中居然有如此多的波折。”
司馬昭感慨說道,心中對石守信的怨氣也淡了許多。
司馬昭感慨說道,心中對石守信的怨氣也淡了許多。
這位要是站出來幫鐘會,現在是什么結果,那可就不好說了。
“石司馬,陳某有個疑問,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你能不能為我解惑。”
白發蒼蒼的陳騫微笑著,對石守信舉起酒杯詢問道。
“陳公請講。”
石守信連忙舉杯還禮。
“當初抓捕鄧艾的是你,向朝廷稟告說鄧艾要反,而當時鐘會并未謀反。
后來鐘會謀反了,也是你平息了兵變。
陳某就想知道,既然鐘會認為鄧艾要反,他本人后面卻反了,那是不是鄧艾很可能是被鐘會冤枉的呢?”
陳騫笑瞇瞇的問道。
語氣雖然很溫和,但話語里的陷阱卻是藏得很深。
鐘會是反賊,鐘會說鄧艾是反賊,那有沒有可能,鄧艾其實不是反賊呢?
“孤也有此一問,陳休淵(陳騫表字)之,確實問到關鍵之處了。
況且鄧艾是你抓的,鐘會是你殺的,都是經過你手,這件事只能問你了,旁人是說不上話的。”
司馬昭若有所思道,眼睛死死看著石守信。
終于還是來了!
“晉王,諸公,鄧艾之事,朝廷自有公斷,當時事急從權,就如同平息鐘會兵變一般,慢一點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先拿下鄧艾,再送回洛陽受審,是非自有公論。
再有,伐蜀大軍十多萬人,將領就有數百人之多。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后果不堪設想。
下官只是凡人,沒有三頭六臂,緊急情況下只能以朝廷的利益為重。就算委屈了某些人,也只能事后讓朝廷諸公還他們清白了。”
石守信對司馬昭作揖行禮道,態度可謂是不卑不亢。
“你說得不錯,但鄧艾死在回來的路上了!我雖然是你的義父,但不能包庇嫌犯,現在鄧艾之死,你的嫌疑最大。
晉王,下官建議將石守信收監在司隸校尉的監獄,待查清案子以后再說。”
石苞站起身來,指著石守信說道。
他面色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來。
司馬炎連忙站出來替石守信求情道:“父親,石守信若是要反,在蜀地都反了,何苦在回洛陽路上殺鄧艾呢,此事一定有內情,還望父親明察啊。”
司馬昭點點頭道:“石苞啊,你把人帶走吧,好好查一查案子。限你三日內查清楚。”
說完就不再語。
石苞走出來對司馬昭作揖行禮,隨即對著門外揮揮手,兩個親兵走了進來,站在石守信所在桌案前。
石守信對眾人躬身行禮,然后跟著石苞離開了晉王府大堂。
看到石守信走了,司馬昭對身邊的侍從吩咐道:“接著奏樂,接著舞啊,不要停下來。”
絲竹管弦之音再次回蕩在大堂內,只是此刻的氣氛已經遠不如宴會開場之時。
在場所有人都在思索,石守信這個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究竟是會綻放光彩,還是如流星一般劃過夜空,墜入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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