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無好宴(下)
羊琇的話,其實并沒有說得太直白,也是點到即止。
若是說得更露骨,司馬昭臉上估計就掛不住了。
“放肆!這種話也是你這個晚輩可以說的嗎?”
司馬昭勃然大怒,直接將酒杯摔在地上。
正在這時,司馬炎連忙起身對司馬昭行禮道:
“父親息怒,羊琇是母親那邊的姻親,他今天喝多了,口不擇,請父親不要怪罪于他。
此外,羊琇說得也是不無道理。雖然桃符已經過繼給伯父,但我一直將他當做親兄弟看待。親情如此,豈是禮法可以阻斷?”
司馬炎站出來打圓場,替羊琇遮掩。
司馬昭本就不是真的生氣,看到有臺階下,于是瞪了羊琇一眼呵斥道:“政務的事情你可以隨意說,這里不是討論家事的地方!”
看著一群人在那演戲,石守信的尷尬癌都犯了,跪坐時腳趾都快在地板上摳出三室一廳,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評價才好。
果然,這出戲既然已經演了,那就斷然沒有演到一半就停下的道理。
裴秀站起身對司馬炎說道:
“晉王,羊琇之雖然粗鄙,但也不無道理。只是這立嗣如立國,早年時司馬攸既然已經過繼到景王名下,那就是景王世子,不再是晉王您的子嗣。
禮法如此,改不得,改不得啊!”
他一個勁在那唱白臉。
司馬昭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看著裴秀表演。
他剛剛說完,荀顗就站出來反駁道:
“裴季彥(裴秀表字)此差矣,你這就是活人被尿憋死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怎么能被死規矩捆著呢?
雙親健在,便是要盡孝。司馬攸對晉王和晉王妃盡子女之孝道,這是天經地義的。
若是以過繼為由,連親生父母都不孝順了,那與禽獸何異?
再者,景王已經過世了,司馬攸即便是想盡孝,也無能為力。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讓其歸宗呢?
晉王也就兩子而已,子嗣何其單薄!
安世(司馬炎)雖然從小就孝順父母,但他也就一人而已!
荀某竊以為,讓司馬攸歸宗之事,刻不容緩。”
荀顗雖然已經年近六旬,但說話擲地有聲,中氣十足。
“真要如此,我兄長豈不絕嗣?”
司馬昭面色不善的反問道。
“司馬伷有四子,司馬亮有五子,選一賢良過繼給景王,又不是不行。
晉王只有二子,還要過繼一個出去,讓王妃情何以堪?”
荀顗理直氣壯說道,站隊站得穩穩當當,讓一旁看戲的石守信都忍不住要為他豎起大拇指來了。
他這話說得明明白白:你就兩個兒子,還要過繼一個出去,你兄弟那么多兒子,等改朝換代你當皇帝以后,就不想想將來會發生什么事么?
石守信看了遠處的司馬攸一眼,這倒霉孩子就好像在研修閉口禪一樣,賓客們爭論得熱火朝天,他卻始終一不發。
其實他這樣也是無可厚非,因為站在司馬攸的角度,他說什么都不妥。
司馬攸開口說不同意歸宗,還是想當司馬師的兒子,那就是放著生父生母不管的不孝子,怎么都說不過去。
司馬攸開口說不同意歸宗,還是想當司馬師的兒子,那就是放著生父生母不管的不孝子,怎么都說不過去。
司馬攸若是開口說想要歸宗,然而改朝換代在即,這樣有爭奪太子之位的意圖,顯得趨炎附勢,更加不妥。
既然里外不是人,那干脆什么都別說了。
“好了好了!此事以后再議,現在是宴會,怎么能說這樣的事情!”
司馬昭氣得拍桌子,大堂內的爭論才停下來。
裴秀還要再說,看到司馬昭要發怒,這才停下來閉口不。
“晉王,不如讓舞女們入場助興。”
一直沒說話的杜預開口建議道。
司馬昭自覺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糾結,下令讓舞女們入場助興。宴會嘛,不讓舞女們進來跳個艷舞,始終都覺得缺了點什么。
不一會,晉王府大堂內便有花蝴蝶一般的舞女在翩翩起舞,剛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司馬昭看向石守信詢問道:“這些貌美的舞女都是從蜀地而來,石司馬見過她們嗎?”
這種小場面,老子根本不稀罕好吧!
石守信心中吐槽了一句,卻是對司馬昭作揖行禮道:“軍務繁忙,未曾有歌舞助興。”
一旁的羊琇,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嘀咕”道:“那可不是太忙了嘛,劉禪之女的肚皮都被他玩大了,石司馬在床榻上可忙得很呢!”
羊琇一向跟石守信不對付,在場眾人多多少少都是了解的,聽到這話,也只是臉上露出曖昧之色,不可能真的把這種事情拿到臺面上說。
“石司馬,不如你給荀尚書他們說說制服鐘會的事情,我們都是從密信中得知此事,還有很多內情并不知曉。
鐘會向來足智多謀,你能制服他,想來這里面有不少曲折。”
司馬昭話風一轉,看向石守信問道。司馬昭又不關心石守信搞大了多少女人的肚皮,他只想知道跟鐘會有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