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宴無好宴(上)
二人對視一眼,裝作不認識,各自都坐直了身體。
很快司馬炎和司馬攸這兩位司馬昭的嫡子也到了,坐在上座,挨著司馬昭的位置。
緊接著,杜預也來了,脖子上的癭瘤消了一些,但還是看得出一些痕跡。即便是套著圍巾,也依舊能看得出隆起,這形象實在是有點上不了臺面。
今日去找石守信問話的荀顗也到了,正在跟司馬炎閑聊著什么,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
很快,又有賓客到場,不過除了石守信那個便宜義父石苞以外,其他人他都不認識。
最后,一個身穿錦袍半老徐娘的女子扶著司馬昭在主座落座后,宴會這才正式開始。一直到此時此刻,劉禪都沒有出現過!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被司馬昭邀請!
“開席吧。”
司馬昭面色平靜吩咐道。
很快,酒菜就被端上來了,樂師開始奏樂。不過大概是那位疑似司馬昭正室夫人王元姬的女子在場,所以并沒有舞女上來跳舞助興。
該說不說,正室夫人都在場還要看那些舞女們跳露腿舞,實在是有點不妥當。
“今日家宴,也是為石敢當接風洗塵。來來來,都不必拘禮,為石敢當痛飲此杯!”
司馬昭舉起酒杯,站起身環顧眾人說道。
所有人都站起身舉杯,他們的目光,也都集中在石守信身上了!
“當不起,當不起,在下受寵若驚,我先干為敬!”
石守信連忙站起身將杯中酒飲下,心中暗道不妙!
本來他只是一個宴會上不起眼的小卡拉米,甘陪末座而已。司馬昭這么一說,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眾人坐下后,司馬昭這才感慨說道:“鐘會甚失孤望,孤從未虧欠于他,對他委以重任,讓他都督諸軍伐蜀。沒想到,鐘會在進入成都后,居然反叛!若無石敢當力挽狂瀾,鐘會幾乎就要得逞了!”
眾人坐下后,司馬昭這才感慨說道:“鐘會甚失孤望,孤從未虧欠于他,對他委以重任,讓他都督諸軍伐蜀。沒想到,鐘會在進入成都后,居然反叛!若無石敢當力挽狂瀾,鐘會幾乎就要得逞了!”
他看向石守信,一字一句道:“剛剛那杯酒,你絕對當得起。”
這捧殺的姿態太過于明顯,司馬昭身旁的王元姬微微皺起眉頭,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今日只談家事,莫要渲染那些刀光劍影的血腥之氣。”
說完她給司馬昭使了個眼色。
石守信有些意外的看了王元姬一眼,心中暗暗琢磨,只怕今日這場宴會,他還不是上菜單的主菜啊!
果不其然,司馬昭看向司馬攸,在那里長吁短嘆。
坐在荀顗對面的白發老頭詢問道:“大軍滅蜀回歸,是大喜之事,晉王何故嘆息?”
這人叫陳騫,在曹魏算是三朝元老,曹操還在時就已經為官。
“我看我的攸兒如今長大成人,出仕為官亦是風評不錯。
可他雖然是我所生,如今我卻并非他父。即便是他想孝順,也該給我兄長掃墓。
每每想到此處,便不勝唏噓。”
司馬昭長嘆一聲,一旁的王元姬已經落淚,用袖口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這,這不對吧?
石守信看得目瞪口呆,卻見遠處上座的司馬攸也是面色尷尬,卻并不顯出吃驚意外。
他大概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沒料到司馬昭夫婦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當場說出來!
然而,即便是司馬攸現在想說什么,也沒法開口了。至少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話。
一句都不能說,多說多錯。
坐在陳騫下座的一個中年人站出來打圓場道:“司馬攸雖然過繼,但并非割斷親情,他依舊是晉王的子侄,依舊要盡孝道,晉王擔憂得太多了。”
說話的這人叫裴秀,亦是司馬昭的心腹之一。
然而,兒子跟子侄,一字之差,能一樣么?
他這不打圓場還好,一說王元姬哭得更傷心了,連忙告罪,退出了大堂。
石守信看著王元姬在那演戲演得上癮了,心中冷笑不止。如果不是為了下這個套,她怎么可能以女眷的身份出席這樣的場合?在這演哭戲簡直是欲蓋彌彰!
石守信原以為他今日來此是當主角的,沒想到只是個看客罷了。
果不其然,坐在石守信身邊的羊琇,忽然對司馬昭開口道:
“晉王,我與安世(司馬炎)也是遠房表兄弟,今日以晚輩的身份對您說話。
過繼雖是禮法,但禮法是為活人服務的,而不是做給故去之人看的。
桃符(司馬攸小字)過繼給景王(司馬師)雖然已成定局。若是景王在世也就罷了,但他已經過世,而晉王與晉王妃尚在人世呀。
豈有子女不孝敬活著的生父母,偏偏要去孝敬故去繼父母的道理?”
羊琇一向口無遮攔,行事放蕩不羈,我行我素。
這話要是別人說出來,那是大不敬,怎么都圓不回來的。然而他說出口,反倒是覺得……沒什么好奇怪的。
就這么個鳥人,而且還是王元姬母親家的人,說這種怪話好像也說得通。
在場眾人都一齊看向羊琇,皆是沉默不語。
你踏馬還真是敢說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收場。
石守信忍得面部都有些抽搐了,強行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但更尷尬的人,則是坐在遠處手足無措的司馬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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