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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與新生(5)
他還在思索時,一旁的石守信就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
“大都督把魏軍中的將領都殺了,再把那十多萬魏軍打散了,變成奴仆去耕田,這樣就沒有后患了。只是那樣的話,大都督還不如奉劉禪為主,再立蜀國。
郭太后只是要您光復魏國,可沒說讓您把人都殺光啊。這些人都死了,誰來實現郭太后的遺詔?您不如在蜀國當個將軍更好些。”
石守信的話,仿佛一道閃電,劈中了鐘會,讓他的腦子猛然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把胡烈這些人殺了,把那十多萬魏軍弄成耕田的農夫,他手里還有什么籌碼呢?
那樣的話,自己不就成了個光桿司令了嗎?
那時候蜀國確實復活了,劉禪便再次當皇帝了,蜀軍也被姜維立起來了。
可是這么上下一通忙活,鐘會自己圖個什么呢?劉禪又不是他爹!
鐘會看向姜維,嘆息搖頭道:“伯約兄,這些人不能殺啊。”
既不能驅使,也不能殺戮,那要如何是好?
鐘會看向石守信詢問道:“你有什么好辦法么?”
“大都督,不如把胡烈等人,都關押在皇宮內,每個人都單獨關押。
然后派人去軍中傳信,就說他們要在宮中大宴三日,待三日后再回軍營。
三天時間,大都督勸說他們服從,應該也夠了。
若是三日后依舊冥頑不靈者,再殺亦是不遲。”
石守信對鐘會作揖行禮道。
“大都督,三日時間太長了。不如等到今夜子時,不服者,殺!
我們現在就在太極殿內等待!”
姜維亦是再次建議說道,明顯不想給石守信三天的時間。
“如此也好。”
“如此也好。”
鐘會嘆了口氣,然后走向太極殿正殿。
他坐回龍椅上,看向坐在小桌跟前,身后各有一名刀斧手的眾人,這才冷冷開口道:“我這桌案上,擺著討伐司馬家的檄文。你們愿意支持郭太后遺詔的,就來署名,然后便可以離開太極殿,在皇宮里休息了。”
這話直接一盆冷水,把某些心思婉轉的將領們給潑醒了。
即便是署名了,也根本不能走,也就是說,鐘會也防著他們表面上答應,背地里反水。
此刻姜維坐在鐘會左邊,石守信坐在鐘會右邊,這便是明顯的親信待遇。
石守信看向姜維,見對方也在看向他,臉上忽然露出神秘的笑意。
姜維見他笑了,不由得感覺某種說不出的怪異!
“大都督,今日是正旦,不如讓樂師和舞女們進來,接著奏樂接著舞如何?
這酒菜也冷了,換溫酒熱菜上來吧。”
石守信開口向鐘會建議道。
這話直接把在場眾多魏軍將領給搞懵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吃得下去啊,是前世沒吃過飽飯嗎?
但鐘會明顯聽出了石守信的外之意:勸人投降也不必冷場,反正人走不掉,一邊吃飯一邊等也好呀。
姜維有別樣心思,附和石守信道:“大都督,石監軍之有理。”
鐘會點點頭,確實如石守信所說,這樣干等著,氣氛太尷尬了。
“上酒上菜,歌舞助興,刀斧手先撤了。
今日酒宴開到子時,在此之前,誰也不許走!”
鐘會對丘建吩咐了一句。
很快,穿著五顏六色彩裙的舞女們入場翩翩起舞,樂師們開始繼續奏樂。
好酒好菜重新上桌,殘羹冷炙換下,熱飯熱菜換上!
只是,這新鮮酒菜已經無甚滋味,絲竹管弦之聲更勝哀樂,像是在給在場眾人送終一般。
怎么聽怎么不對味!
而那些舞女們,看著也如同鬼魅一般,令人厭煩。
同樣一件事,遭遇的人如果心境不同,他們的體驗也會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胡烈等人互相交換著眼神,彼此間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現在鐘會已經是擺明車馬,準備直接掀起反旗!在場這些將領們,要么答應然后跟鐘會一路走到黑。要么反對,就像是參軍皇甫闿的下場一樣。
如果不同意也不反對,那么就繼續在這里喝酒吃肉,聽樂曲看舞蹈,一直到今夜子時。
到時候會發生什么事情……胡烈等人誰也不知道,但一定不會太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包括劉禪在內的眾人,從未覺得日子有如此難熬過。哪怕是當初鄧艾帶兵打過來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般!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本來還穩得住的姜維,面色漸漸變得緊張起來,掌心與額頭逐漸出現汗珠,屁股下面的軟墊,像是長出細針一般,讓他坐得非常難受。
忽然,他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
姜維側過頭,正好與石守信目光相對。
這位石監軍舉起酒杯說道:“姜伯約蜀中名士,石某萬分敬仰,卻一直沒有當面給你敬酒。這杯酒,祝你新年快樂!”
他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里,充滿了自信,和掌控大局的通暢感!
“同樂,同樂。”
姜維端起酒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心卻已經沉到了谷底。
我要的船,怎么還不來?
姜維心中忍不住問了一句,無人可以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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