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正當成都皇宮內的宴會如火如荼之時,誰也不曾料到,郊外的魏軍大營,也是陰云密布暗流涌動。
清晨,雪還在下,漫天飛舞,這么大的雪,在成都并不多見。
成都魏軍北郊大營,屯扎在這里的,以胡烈麾下部曲為主。
為了防止今日出現什么緊急事態,胡烈已經提前讓長子胡淵領兵三千枕戈待旦,一旦出現變故,即刻殺奔皇宮。
鐘會的野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魏軍還沒入蜀之前,胡烈就給司馬昭寫過告密信。所以今天鐘會正旦節宴請軍中諸將,他們這些魏軍將領又怎么可能沒有一點防備?
“真冷啊。”
胡淵搓著手,在營門前值守,恨不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心都是懸著的。
大營里面有數萬大軍,只不過嘛,沒有被動員起來,這些人都還處于摸魚的狀態,沒有什么戰斗的心思。
只有胡烈本部三千人早就吃飽喝足,隨時可以出發。
然而,胡烈給的命令很模糊,說是“萬一有事”,就帶兵出擊,殺奔成都皇宮。
那什么樣的情況,才叫“萬一有事”呢?
胡淵不知道,胡烈也沒說明白。
即便是皇宮內有事,他們這些人在那邊又沒有眼線,如何得知究竟出事沒有呢?
即便是胡烈想給他們傳信,到時候也未必能夠離開皇宮,如何傳遞消息呢?
胡淵不是傻子,派人去查看了,然后發現,成都城墻防務如故,北面城墻也是由他們大營負責,這個自不必說。
可皇宮周邊已經被封路,遠遠看去,宮門緊鎖。
這到底是出事了,還是沒出事?
胡淵不知道,他只能等消息,沒辦法輕舉妄動。
又是擔心又是煩躁,還夾雜著恐懼,這種滋味著實不好受。
好在老天并未讓胡淵在大雪里面等多久,天亮以后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一支千余人的隊伍來到營門前,不過并沒有進入大營的打算。
這支隊伍在營門外一箭之地列陣,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將領單獨出列,來到營門前,跟值守的哨兵交涉。
胡淵很快就抵達了這個營門,面前這位身材高大的將軍,正是石守信麾下世兵將領趙圇。這大高個胡淵印象深刻。
“趙將軍帶兵前來,所為何事?”
胡淵面帶笑容問道,他覺得對方肯定不是帶著這一千人來襲營的,打仗不是這么個玩法,一支隊伍對自己有沒有敵意,很多蛛絲馬跡看得出來。
“蜀國舊臣醞釀叛亂,打算今日偷襲成都皇宮,把參加慶典的魏軍將領都殺光后,十多萬魏軍便群龍無首了。
石監軍洞悉了他們的陰謀,早有部署,故意引而不發,便是要在今日他們發動兵變前,將其一網打盡。
這張地圖上有他們藏兵地點的方位,請胡將軍點齊三千兵馬隨我同去。這些人若是得逞,十萬魏軍皆要被他們坑殺!”
趙圇面色凝重說道。
有這種事?
胡淵大驚失色,聯系到父親胡烈昨夜的交待,卻又感覺沒什么好奇怪的,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此事不假,有藏兵點的地圖在此,胡將軍請過目!”
趙圇從袖口掏出一張地圖,上面畫了密密麻麻的紅圈。
胡淵接過地圖,一臉驚愕,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如果說趙圇等人只是為了做戲,那這戲碼做得也太真了,實在是犯不著。
“他們怎么敢?”
“他們怎么敢?”
胡淵深吸一口氣道,實在是不敢相信蜀漢舊臣如此剛烈!
“石監軍說了,如果事后被追責,他一力承擔,所有人都是聽命行事的。”
看到胡淵已經動搖了,趙圇給他鼓了鼓勁。
果然,胡淵微微點頭,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臉上的表情顯然已經信服了。
趙圇又湊過來低聲蠱惑道:“胡將軍,趙某說句不中聽的,就算出了事情,不過是清理了一些蜀國的死忠罷了。咱們把領頭的那些人留著不殺,交給石監軍處置。至于財帛糧秣那就該拿就拿,有什么要緊的?咱們又不是帶兵進成都,誰會追責呢?”
這話讓胡淵眼睛一亮!
好一個有好處沒風險啊!實在是妙極!
如果無故帶兵入成都攻打皇宮,無論是不是真的為了“解圍”,都會令人忌憚,事后被穿小鞋是免不了的。
但在郊外處置那些蜀國死忠,就算殺錯了人……那又怎樣?
鐘會要追責還是司馬昭要追責?
已經亡國的一些降臣降將,殺了又如何?
“趙將軍引路,胡某只是跟著你去抄家,如何?”
胡淵舔了舔嘴唇,低聲問道。
“那是自然。”
趙圇點點頭,沒有否認。
“趙將軍稍等,胡某這就去點齊兵馬,一炷香之內,我們立刻出發!”
胡淵拍了拍趙圇的肩膀,轉身便去招呼哨兵召集早就準備好的那三千人。
看到胡淵欣然同意,趙圇長出一口氣,心中暗嘆石守信料事如神,算準了人心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