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艾艾
天亮了,雨停了,又一個難熬的夜晚過去了,空氣中充滿了泥土與青草的芬芳氣味,從外面傳到軍帳內。
田續睜開眼睛,屁股上挨的十軍棍,依舊是在隱隱作痛。
他長嘆一聲,坐起來摸摸脖子,發現腦袋還在脖子上,這才松了口氣。
又被自己傻子一樣的舉動給氣到了。
此刻田續心中憋著一肚子火氣,不過他還顧不上憎恨鄧艾。
因為顯而易見,鐘會那邊的壓力,已經如泰山壓頂一般,讓田續喘不過氣來。
鄧艾宣傳的是鐘會要把他們這支魏軍所有人都殺光,這明顯是謊,鐘會不可能這么做,也犯不著。
但鐘會把包括田續在內的這一系將領處置掉,卻沒有半分疑問!殺幾個人而已,不是多大的事情。
這讓田續感覺恐懼,度日如年。只可惜鄧艾剛愎自用,現在還因為劉禪的事情,將田續軟禁。
自己跑都沒法跑,何其可悲!
算了,已經累了,毀滅吧!
田續閉上眼睛,繼續躺在草墊上睡覺。管他外面刮風下雨的,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
他已經放棄治療了。
就在田續閉目等死的時候,他所在的鄧艾軍大營外面,已然一陣騷動。
幾百個士卒在營門前列陣,阻止一隊魏軍騎兵進入。為首的那人,就是金城太守楊欣,在鄧艾軍中頗為驍勇。
當初鄧艾派兵追擊姜維到陰平,就屬楊欣斬獲最多,追得最急,跳得最歡。
別人痛打落水狗都是意思意思,唯獨楊欣是真打!
“我奉朝廷之命,抓捕鄧艾送長安受審。爾等隨我去成都抓鄧艾,不問過往,事成有功。若不愿跟隨,散去即可,朝廷也不會追究爾等責任。
倘若冥頑不靈,阻攔抓捕,則與鄧艾同黨,夷三族!”
石守信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一眾鄧艾軍士卒,他身后數百騎亦是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發起沖擊。
這氣勢就無人可擋!
堵在營門口的鄧艾軍緩緩后退,讓出營門,但又沒有直接散去,而是集中在一起彼此間交頭接耳。
“楊欣將軍在嗎?請出來說話!”
正在這時,牽弘走了出來,對人群喊道。
躲在后面的楊欣實在是裝不下去了,于是從人群中走出來,對牽弘抱拳說道:“牽將軍不是離開大營了么,何故去而復返?”
“為朝廷使者引路,不得不折返回來。
楊將軍聽我一,朝廷欲問罪鄧艾,與我等無關,與三軍將士無關。
楊將軍何不棄暗投明,免得牽連家小?”
牽弘說了句實在話:朝廷要抓的是鄧艾,又沒說要抓你,何苦跟著鄧艾一起死呢?
“楊某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只是偷渡陰平,攻滅蜀國殊為不易。
若是因為鄧艾一人,而泯滅了將士們的戰功,那楊某豈不是罪人?”
楊欣無奈嘆息道,就當著這么多士卒的面,把不該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石守信瞇起眼睛看了楊欣一眼,心中暗道:這老登也不是老實人,以后有機會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石守信直接打保票說道:“朝廷只問鄧艾謀反之事。此前將士們披荊斬棘偷渡陰平之功,一五一十都寫在功勞簿上,豈會因鄧艾之事而磨滅?
我以項上人頭作保,該有的一定有!功勞簿原原本本呈送晉公定奪!”
一個唾沫一個釘,之鑿鑿不含糊。
聽到這話楊欣大喜!
鄧艾死不死關他鳥事,鄧艾又不是他爹!
楊欣真正在意的,是戰功啊!
之前伐蜀立下那么多戰功,若是因為鄧艾出事,將他們都看做是叛軍,那朝廷承諾的封賞,還作不作數呢?
這個問題可沒什么“潛規則”可說,必須現在,就當著這么多士卒的面,大聲說清楚!
在聽到石守信的保證后,楊欣簡直欣喜若狂。
在聽到石守信的保證后,楊欣簡直欣喜若狂。
他連忙跪下,對騎在馬上的石守信磕頭行禮,一臉激動說道:“請使者放心,末將這就點齊兵馬,護送您殺奔成都,抓捕鄧艾!”
“好!楊將軍深明大義,朝廷不會忘記你的忠誠!待回洛陽以后,我定會稟明晉公,讓他知道楊將軍,以及麾下將士的忠勇!”
石守信騎在馬上,豪氣萬千的保證道。
營門前,那些魏軍士卒們聽到了他的喊聲,連忙齊聲高呼:“抓鄧艾,得封賞!”
“抓鄧艾!”
“抓鄧艾!”
“抓鄧艾!”
大營內的聲音越來越大,一浪高過一浪。
牽弘目光復雜的看著石守信,心中暗嘆一聲: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真是一點都不假。
此人因勢利導,目光如炬,從一系列矛盾中挑選出最重要的那一條,然后以此破局。
假以時日,必將一飛沖天啊!
牽弘心中正想著,石守信看向他吩咐道:“牽將軍,去軍營里面轉一圈,把能叫上的將領都叫上,一起去成都,抓鄧艾!”
“末將領命!”
牽弘二話不說,策馬便沖入大營。
楊欣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面前這位還未自我介紹的所謂“朝廷使者”,還真不是個普通人物。
叫所有的將領一起去抓鄧艾,那么大家就是一根繩上的小螞蚱,等同于軍中將領集體舉報鄧艾。
將來真要出了事,所有的人都要站出來一起扛。
這人厲害啊!
(請)
抓艾艾
楊欣收起了心中的小心思,不敢再小覷騎在馬上的年輕人。他忽然發現,自己剛剛的圖謀,應該也是被對方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