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低著頭不敢再看石守信。
不一會,來自隴右那幾個郡的將領,如天水太守王頎、部將段灼等人,都已經來到營門跟前。
鄧艾那個不許大軍入成都的軍令,出發點是不想擾民,想留個好名聲。
然而此時此刻,卻成為了一大敗筆。
如果沒有這條命令,此刻無論是楊欣也好王頎和段灼也罷,都是住在城內大戶家中,要抓他們還有點難度。
可是現在,這些人都在軍營,石守信帶著數百輕騎猝不及防而來,便可以利用朝廷的威信,滾雪球一般的擴大自己的優勢,收攏這些將領。
大營中某個營帳內,田續正悄悄的拉開帳篷一角,然后他就看到門口值守的士卒已經離開了。
整個大營內空空蕩蕩的,像是軍隊已經出發了一樣。
正在這時,田續看到牽弘騎著馬過來了,正好和他面對面,誰都來不及躲藏了。
牽弘哈哈大笑問道:“田將軍,朝廷派使者前來去抓鄧艾領賞,你去不去?”
還有這種好事?
田續激動得大喊道:“去去去!田某這就來!”
此刻他的屁股似乎也不疼了,心中一片火熱。
“去大營門口,我們這就去成都抓人了!”
說完牽弘調轉馬頭就往營門而去。
……
成都皇宮的太極殿內,鄧艾坐在“龍椅”上,眉頭緊皺。
雨停了,但軍營那邊沒有人來向他稟告軍情,鄧忠和師纂去辦事了還沒回來。
一時之間,鄧艾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才好。
鐘會那邊有十多萬大軍,這始終是一座大山,壓得鄧艾喘不過氣了。
出兵,或者不出兵,都是一個很難的事情。
正在這時,鄧忠急急忙忙沖了進來,一見面就對鄧艾大喊道:“父親,嘩變了,城外軍營嘩變了,亂兵正朝著皇宮這邊而來!”
正在這時,鄧忠急急忙忙沖了進來,一見面就對鄧艾大喊道:“父親,嘩變了,城外軍營嘩變了,亂兵正朝著皇宮這邊而來!”
他上氣不接下氣,話也沒有說明白,讓鄧艾依舊是一頭霧水。
“慢慢說。”
鄧艾微微皺眉,語氣里很是不滿。
“父親,沒時間慢慢說了,亂兵已經朝著這邊來了。”
鄧忠嚇得面色慘白,剛想再說,卻聽到皇宮外面一陣嘈雜。
這么大的動靜,鄧艾自然也聽到了。
他將佩劍掛在腰間,也不顧一旁嚇傻了的鄧忠,徑直走了出去。
結果鄧艾還沒走出皇宮,人還在太極宮前的廣場上時,宮門就已經被人打開,一隊騎兵在前,數不清的步卒在后,如潮水一般的涌入皇宮之中。
鄧艾一愣,隨即面色陰沉了下來。
人群里,他看到了牽弘。
還有楊欣、王頎、段灼等人,甚至連田續都來了。
這一刻,鄧艾好似已經成了孤家寡人。
“嘩變”的士卒們,將鄧艾團團圍住,眾人分開一條道,石守信走到跟前,他身后跟著的,除了孟觀、趙圇等人外,鄧艾的幾個部將也在。
眾人來到鄧艾跟前。
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鄧艾那些部將,都是石守信麾下的小弟一樣。
“鄧艾,石某奉朝廷之命抓你回長安問罪,你可知罪?”
石守信看向胡須花白,滿臉風霜的鄧艾質問道。
心中有一絲不忍。
都這把年紀的老登了,為什么不頤養天年,非要折騰呢?
“鄧某帶兵跨過七八百里的不毛之地,偷渡陰平,逼降劉禪,攻滅蜀國,于國有大功!
敢問,鄧某何罪之有?”
鄧艾雙目如電看向石守信,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你有罪沒罪,要聽朝廷的,聽晉公的。
就算你說的那些功勞都是真的,也不能抵消你的罪孽。
來人啊,將鄧艾父子拿下,押送長安,讓他當面跟晉公陳述得失功過!
其他人,一概不問罪過!”
石守信大喊了一聲。聽到這話,除了鄧艾和鄧忠以外,在場所有人都放下心來。
身材極為健碩的趙圇上前,一把按住鄧艾的肩膀,麻利的將其五花大綁。而牽弘則是上前捆綁面如死灰的鄧忠。
鄧艾的親兵在一旁當做看客,對此毫不抵抗,只當是沒看見一樣。
石守信瞥了一眼滿臉不服的鄧艾,忍不住無聲嘆息。
都這個時候了,這家伙居然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看來,有此下場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啊!
他心中感慨萬千,不過此刻并不是慶功的時候,還有很多收尾的事情沒有辦法。
做事,要有始有終。
石守信臉上有笑容一閃而過,卻又迅速收斂了起來。
“諸位,你們先帶兵回大營,石某去去就來。
大都督的兵馬已經出發,預計明日就能趕到。”
石守信看向楊欣、牽弘等將領,扯出鐘會的大旗當虎皮,先把這幫人鎮住再說。
“得令,我等這便回營整頓士卒。”
牽弘等人上前領命,隨即喜笑顏開的帶兵離開了皇宮范圍。不高興是不可能的,滅頂之災終于得免,此前戰功又被記錄在冊同樣作數,有什么理由不高興呢?
待鄧艾麾下的兵馬都離開后,石守信這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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