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軫嘆息說道。
牽弘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為什么會被杜軫說動呢?要知道,杜軫可是譙周的徒弟,那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呀。
原因很簡單,因為牽弘覺得鄧艾是個傻子,此時不跑,難道等鐘會麾下兵馬架在脖子上再跑?
鐘會十多萬人馬,這還不算姜維麾下降兵。
而鄧艾麾下大軍,頂天了一萬人。
一邊是一萬人,一邊是十多萬人,這個選擇題該怎么選,再笨的人都知道。
當鄧艾派人說什么鐘會大軍一旦到了成都,就會把他們這些人,從將校到士卒都殺光,牽弘就知道鄧艾已經瘋了!
別說現在,就算是換到白起長平之戰坑殺趙軍,或者項羽新安坑殺秦軍,都干不出這樣的事情來。那些人都是在殺降兵啊,鄧艾麾下的兵馬對于鐘會來說算哪門子降兵?
鄧艾麾下的魏軍,以及鐘會麾下的魏軍,都是一家的啊,你上來就說鐘會要把整支軍隊都宰了。
誰信啊!這不是騙傻子是什么?
所以一聽到這話,牽弘就馬上不裝了,趁著暴雨跑路,再不跑路,那是真有滅頂之災!
正在這時,牽弘忽然一抬手,示意全軍止步!
他麾下本部人馬一千人不到,此刻雨水又停了,令行禁止倒是玩得很出色。牽弘一下令,五人一行的隊伍就立刻停下來了。
此時此刻,隊伍里面的氣氛有些詭異,就好像一個人孤身走夜路的時候發現鬼打墻一樣,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牽將軍,怎么了?”
杜軫有些迷惑不解問道,他雖然不知兵,但卻能感覺到牽弘的緊張。
牽弘沒理他,而是對身邊傳令兵說道:“傳令下去,全軍結圓陣,準備接敵,前方有騎兵來了!”
有騎兵!
杜軫面色驟然一緊。
他這個人是學過很多東西的,但主要都是政治和民政方面的,對于打仗那是啥也不明白。
不過眼前官道上的水坑,在月光照耀下,那波光粼粼的震動,是一圈又一圈,令人看得極為真切!
不過眼前官道上的水坑,在月光照耀下,那波光粼粼的震動,是一圈又一圈,令人看得極為真切!
這是馬蹄踩在地上,所導致的震動。
杜軫馬上明白了,這支騎兵已經到了前方不是很遠的位置!
果不其然,幾乎是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面前就出現了一支馬隊,在月光照耀下,輪廓顯得一清二楚。
那支馬隊看到牽弘的隊伍在攔路,并且已經結圓陣,于是他們也開始減速,在一箭之地以外停了下來。
好似一只攔路的猛虎!
“牽將軍,這支馬隊,很可能是夜襲成都的。
按照腳程,不到午時他們便可以抵達成都,這還是在路上休息的情況下。
若是不顧馬力一路跑死,那天亮就能到。”
杜軫在牽弘耳邊小聲說道。他是本地人,對本地的情況很了解。
“這支隊伍我看不過五六百騎而已,哪能占得住成都?”
牽弘疑惑問道。
他也不傻啊,就像是自己這邊隊伍不到千人,還多半以步卒為主。前往涪城就是去投靠鐘會的,怎么可能去奇襲涪城的呢?
“牽將軍有所不知,您要是去涪城,那肯定是任由著鐘會擺布,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這支軍隊去成都就未必了。他們領頭之人若是拿著鐘會給的印信,再明只誅鄧艾不問其他。
只怕鄧艾麾下眾將,都會主動放下兵器,甚至加入抓捕鄧艾的行列。
您和對面那支隊伍,看起來差不多,實則目的完全不同。
可謂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杜軫侃侃而談,說得很有道理,令人信服。
至少牽弘是信了。
“穩住陣腳。”
牽弘把佩劍交給杜軫保管,孤身出列,走向對面那支隊伍。
他一邊走,一邊高聲喊道:“在下牽弘,得知鄧艾要反,打算帶著本部人馬,去涪城向大都督負荊請罪。你們是哪一部的?”
聽到這話,對面領頭之人翻身下馬,舉著個火把,向牽弘走來。
兩邊的隊伍都是安靜等待,甚至是屏氣凝神。
空氣中充滿了麻桿打狼兩頭害怕的詭異氣氛。
“牽將軍,鄙人石守信,在大都督鐘會麾下行走。
今夜奔襲成都,是去抓捕鄧艾的。”
對面那人正是石守信,待走近后,他看向一臉緊張的牽弘說道:
“牽將軍如果想脫罪,我現在寫封信,你去涪城交給大都督便是。牽將軍如果想立功的話,幫石某指一下路,石某會記得牽將軍今日之功。
何去何從,牽將軍自有決斷。”
石守信看起來氣定神閑,牽弘雖然未聞其名,但觀其氣度,就知道絕對是鐘會的鐵桿親信,而且能力出眾。
否則,不可能被委托這么重要的事情。
“石將軍,牽某愿意帶路,只是我這麾下都是步卒,只怕……”
牽弘面有難色說道。
“帶路一人即可,要什么兵馬?石某去成都,可以兵不血刃拿下鄧艾!”
石守信面色從容,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牽弘點點頭道:“那行,牽某這便與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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