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克上(6)
九月十二,深夜。
成都西門。
兩個黑影在城門附近的一棵大樹后面躲藏著,他們就是悄悄跑出城的劉禪,以及從郊外宅院內前來接應的譙周。
為了保密,劉禪和譙周沒有跟任何人說。他們在這一刻表現出了極為出色的求生能力。
從情報保密,到悄悄出行,瞞過了所有人。
倘若他們把這種能力用在軍務上,蜀國又怎么會滅亡呢?
只能說世間之事變幻無常。
“鐘會的人馬怎么還沒來?”
劉禪低聲抱怨道,他連貼身隨從都沒有帶,此刻已經兩個時辰滴水未進了,口渴得厲害。
“劉將軍,再等等吧。”
譙周安撫劉禪說道。
這件事確實很冒險,但如果那封信里面說的事情是真的,留在成都更冒險!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一把拼了!
忽然,前方有馬隊正在靠近,數量估摸著約百人規模。
“來了!”
譙周大喜。
二人連忙從大樹后面跑出來,對著那隊人馬招手。
然而待馬隊靠近,劉禪的面色卻是陡然一變!
來的不是什么鐘會麾下的人馬,而是鄧艾麾下大將田續!
“不好,這是田續在巡視城防!”
劉禪對譙周低聲說道。
不是吧!這么倒霉?
譙周差點沒嚇得跪在地上,他們的運氣,怎么就這么差呢?
“咦?這不是劉將軍嗎?你不住皇宮里面,深夜來這西門的郊外作甚?”
騎在馬上的田續,瞇著眼睛看著手足無措的劉禪問道。
劉禪這個亡國之君,深夜出現在了成都西門附近,像是等著別人來接一樣,這怎么看怎么覺得可疑啊!
“我是出來賞月的,田將軍有什么意見嗎?”
劉禪面色坦然說道,看起來已經恢復了鎮定。甚至還有那么幾分威勢!
沒有比較就沒有鑒別,相對于身旁已經嚇得渾身癱軟的譙周,劉禪此刻非常爺們。
劉禪知道,就算鄧艾抓到他,也不可能做什么,頂多就是送回去而已。
其實田續也很猶豫,主要是他今夜就是正常在城外巡邏,看看有沒有賊人劫掠地方罷了。這也是鄧艾要求的日常軍務。
把劉禪送回去給鄧艾,也沒什么好處呀!
“這樣吧劉將軍,我送你回皇宮,至于鄧將軍問不問,我就不管了。”
田續板著臉說道,明擺著是要公事公辦了。
正在這時,遠處有馬蹄聲由遠及近。
田續面色劇變,眼中寒光閃過,扭過頭盯著劉禪,那模樣,像是要把劉禪剁了放火上烤!
“等會再收拾你!準備接敵!”
田續高喊了一聲,不過沒什么卵用,因為他的隊伍已經停下來了,而對方的馬隊還在加速之中,甚至越跑越快!
他可以反應,可是他麾下這一百人的騎兵隊伍反應不過來!
轟!
兩支馬隊撞在一起,頓時人仰馬翻!
“殺!”
“殺!”
田續完全搞不明白狀況,一邊高喊一邊調轉馬頭。結果不知道哪里來的木棍,直接砸到他胳膊上!
咔嚓一聲,一只胳膊骨頭斷裂,這只胳膊瞬間就耷拉下來了。巨大的蠻力讓田續應聲墜馬。
那支馬隊很陰險,全部使用棍棒,直接將田續麾下的騎兵砸落馬下,根本就不是以殺人為目的在沖擊。
很快,田續這邊的騎兵就沒有一個還站著了,都是躺在地上呻吟,至于戰馬,全都受驚跑掉了。夜色茫茫難以追尋。
那隊人馬為首的一個人翻身下馬,他走向劉禪說道:“劉將軍請上馬!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速速前往涪城。”
“好好好!你們終于來了!”
劉禪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驚喜,也顧不上詢問面前之人姓誰名誰,反正只管跟著他們走就是了。
“這些人怎么處置?”
劉禪指了指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田續部騎兵詢問道。
他很想把這些人給宰了,但是卻不能直接說。
果然,對面領頭之人隨口答道:“就讓他們在這里吧,我們是奉大都督鐘會之命接您去他大營的,不是來這里殺人的,接到您,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這人不肯自報名號,但卻把鐘會的軍令說得之鑿鑿,躺在地上的不是死人,一個個都聽得一清二楚。
劉禪知道這是故意為之,卻也沒有阻止。他輕嘆一聲,只好翻身上馬。
“撤!”
那漢子高喊了一句,這支隊伍的騎兵都穿著普通百姓常穿的袍子,根本看不出屬于哪一支軍隊。不過劉禪心中明白,只可能是鐘會的人馬。
甚至很可能就是那個劉玥在信中不愿意提及姓名,那個“義薄云天之人”的本部人馬。
這支隊伍來去如風,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朝著涪城的方向去了。
田續的部下們,也陸陸續續的從地上爬起來。他們剛才也并非是真的落馬失去了戰斗力,而是擔憂站起身后,會被那支神秘的騎兵隊伍一刀砍了。
大家當兵吃糧不容易,賺不到幾個小錢,為了這點事情把命搭上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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