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元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已經癟西下去的肚子,眼眶一陣泛紅。
她若能活到四十歲,余生還有將近七千天,她難道要一直像個老媽子一樣,操心一大家子人,這么過下去嗎?
從前是愛周十堰,現在她不想了。
……
離開落櫻院,周十堰一頭栽進了酒樓里,他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可好像感覺內心的某處還是缺了一塊。
“侯爺,別喝了。”
一個年華正好的女子款款而來。
周十堰抬起自己迷蒙的眼睛看向她,嘴巴里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卿卿,你來接我回家了么?”
女子卻搖搖頭,只是攀附上了他的胳膊:“侯爺,妾是平兒啊!”
一句平兒,讓酒氣熏熏的周十堰豁然清醒過來,猛的推開女子。
“為什么會是你!”
“左元卿呢,左元卿呢!”
“她為什么不來!”
是不是真的發現他并非她的意中人,周九嶼比他有本事,比他有魄力,是因為自己的強求才壞了他們的姻緣,所以如今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了?
當年發生那樣的事情時,他發現自己醉酒之下睡錯了人,他恐慌極了。
他怕左元卿生氣,怕左元卿誤會,更怕左元卿要跟他鬧和離,所以他一直都不允許這母子二人到她面前來。
得知左元卿有了二寶的時候,他早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對母子改換戶籍送去別處了,可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二寶是他期待已久的孩兒,可跪在他面前的周縉委委屈屈的說,他只想要個讀書機會,同樣也是他的孩兒。
“侯爺,您別這樣,妾害怕。”
江平兒滿眼都是恐慌。
周十堰終于冷靜了下去:“你來做什么,不好好在家里看著孩子。”
“侯爺不知?”
江平兒眼眶里的淚珠子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哭的梨花帶雨。
也虧得他們在包間里,并沒有被人看見這一幕,否則周家在長安又該出名了。
周十堰被她哭的有些心煩意亂,皺眉問:“到底什么事情,先說!”
酒碗被他重重放在桌子上。
江平兒渾身都是一顫,才吞吞吐吐的開口:“侯爺,剛剛戶部傳來消息,我與老夫人都以為是縉兒的文書下來了,結果卻是……”
話說到這里,江平兒終于忍不住哭聲了,抱著周十堰的胳膊哭到失聲。
她的縉兒,命怎么那樣苦啊!
分明有高貴血脈,卻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侯爵公子的待遇,反而因為她這個做娘的是外室,處處受人冷眼。
“是什么,你說啊!”
周十堰最不喜歡的就是說話大喘氣。
只是看著眼前哭到失聲的女人,又看著她那張與左元卿有這七分相似的臉,到底沒說什么很難聽的話。
“妾說,妾說!”
江平兒哽咽著擦去自己臉上的眼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