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自己的1802門前,指尖在指紋鎖上按了好幾次才對準,“咔噠”一聲,門開了。
她剛閃身進去,就聽見隔壁傳來“砰”的一聲輕響――是1801開門的聲音。
接著,一個熟悉的、帶著幾分溫和與隨意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傳了過來,有些模糊,卻足夠辨認:
“怎么這么早?不是說要排――”
那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東西掐斷了。
江疏晚的呼吸也跟著猛地一滯。
她不由自主地放輕動作,踮起腳尖,湊近了門上的貓眼。
狹窄的圓形視野里,是1801門口的畫面。
門開著,陸硯站在門內,穿著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混合了訝異、意外,像是原本準備好的后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目光落在門外的林微夏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江疏晚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微夏,怎么回事?”
“陸硯……”林微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像終于找到了依靠,那里面的委屈與依賴,即使隔著一道門,也直直地撞進江疏晚耳朵里。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隔壁的房門,最終只是低聲道:“我……進去說。”
陸硯臉上慣常的冰冷疏離,似乎悄悄收斂了些,而后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動作很輕。
林微夏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風衣的下擺掃過門框,帶起一陣風。
而在關門之前,陸硯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他的目光,像是無意識地輕輕落在了江疏晚這扇緊閉的房門上。
下一秒,“咔噠”一聲輕響,1801的門合上了,將所有的聲音與畫面,都隔絕在了那道門板之后。
走廊里恢復了寂靜。
……
江疏晚慢慢直起身,拎著那盒生巧,腳步悠閑地踱進客廳。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在地板上淌成一片淺銀,她往沙發里一陷,姿態慵懶得像只剛曬過太陽的貓。
腦海里零零七七的聲音稱得上是急躁:晚晚,怎么辦啊?你看陸硯剛才那副緊張模樣,看起來他對林微夏的好感度還是很高啊,我們的任務不會要失敗了吧。
江疏晚不緊不慢地拆開甜品精致的包裝,用附帶的小叉子取了一角送進嘴里。濃郁的抹茶清香和微苦后的回甘在舌尖化開,讓她微微瞇起了眼。
她咽下甜品,才在心里慢悠悠地回應道:(七七,你冷靜點。)
(最近林微夏和江嶼的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江疏晚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
(但他剛才見到林微夏時的神情是驚訝的,如果他真的還對林微夏不死心,怎么會連她最近頻繁吵架的事都不知道?)
零零七七似乎還有些擔心:可是他對林微夏的照顧和責任……
(別擔心啦,我的存在可不是去抹殺或取代那段過去。)
江疏晚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亮:(那對他不公平,對林微夏也不公平,我要做的,是跟他建立起新的、不同于舊日責任的羈絆。)
(讓他習慣每晚的敲門聲,習慣飯桌上多一個人嘰嘰喳喳,習慣生活里除了代碼之外,另一種輕松自然的陪伴。)
她的聲音在腦海里平緩而堅定:(就像剛剛,他已經開始習慣,門外站著的人是我了。)
江疏晚輕輕晃了晃腳,月光在她白皙的腳踝上投下淺淺的光暈。
(還得感謝林微夏,水里多了顆石頭,漣漪已經蕩開,接下來就得看看這水會往哪兒流了。)
她放任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就是有點可惜。)
零零七七道:可惜什么?
江疏晚在腦海里回應,語氣里帶著點對美食的純粹眷戀和一點點被打擾的小小抱怨:(可惜今天陸硯做的糖醋小排啊,他做的真得超級好吃……我可是期待了一天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