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晚剛從超市回來,手里拎著一盒包裝精致的抹茶生巧。
早上聽蘇俏說學校附近新開的甜品店這個超好吃,她也是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買到,打算當作今晚的飯后甜點。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說辭――“看在你做了糖醋小排的份上,本小姐大發慈悲分你一半!”
當然,如果陸硯求求她的話,她也可以考慮多分他一點。
不過,以那人的性格,“求”這個字大概只存在于她的幻想里。
但誰能想到,看起來高冷實際毒舌得不行的陸硯,私下里竟會對甜食――尤其是抹茶口味――藏著點近乎執著的偏好。
這也是她經過數次飯后甜點試探才摸清的小秘密。
她腳步輕快地走向公寓樓大門,秋日的晚風卷著桂花香,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心頭那點雀躍。
推開沉重的玻璃門,明亮的大堂燈光涌過來。
下一秒,江疏晚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電梯門前站著一個人。
是林微夏。
她背對著門口,身影裹在卡其色風衣里,顯得有些單薄。
淺米色針織裙的領口整齊,本是溫婉的打扮,此刻肩線卻微微垮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林微夏微微側過頭,露出臉上未干的淚痕,和那雙紅腫得厲害的眼睛。
顯然也沒料到會撞見熟人,四目相對的剎那,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與難堪。
她下意識地轉回頭,抬手想抹臉,手指卻在半空頓住。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叮――”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林微夏低著頭,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進電梯,縮在角落,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江疏晚遲疑了一瞬,握著紙袋的手指緊了緊,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狹小的金屬空間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安靜得有些窒息,只有電梯運行時低沉的嗡鳴,和林微夏壓抑著的、若有若無的抽氣聲。
江疏晚按下18樓的按鈕,目光落在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袋光滑的表面。
“……江同學?”林微夏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也……住這棟樓?”
江疏晚轉過頭,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嗯,剛搬來不久。”
“好巧……”林微夏低聲應著,手指緊緊攥著風衣的衣角,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江疏晚一眼,又慌忙垂下眼簾,“我……我也去18樓。”
“嗯。”江疏晚應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尷尬的沉默再次蔓延,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林微夏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份不自在,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唇,沒再開口,只是怔怔地盯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模糊而狼狽的倒影。
數字不斷跳動,7…12…15…16…
終于,“叮”一聲輕響,18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滑開。
林微夏像是被這聲音驚醒,匆匆說了句“我先走了”,便低著頭快步沖了出去,徑直向1801的方向。
江疏晚跟在后面,腳步放得很慢。
她看著林微夏在1801門前站定,抬手時手腕還在抖,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按了門鈴。
江疏晚沒有停留,也沒有去看那扇門是否會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