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江疏晚身邊就只剩下陸硯了。
她抬起頭,有些尷尬地看向陸硯:“那個……是不是太麻煩你了?我自己慢慢練也行……”
陸硯垂眸看了她一眼,聲音依舊平淡:“蹭飯的時候,倒沒見你這么禮貌。”
江疏晚被他這話堵得噎了噎,這熟悉的、帶著點冰冷打擊感的毒舌,瞬間沖散了心里那點小心翼翼的尷尬。
她隨即梗著脖子抬了抬下巴,臉頰的尷尬紅暈還沒褪盡,眼里卻先冒出點不服氣的小火花:“我就是隨便客氣客氣!”
她挺了挺胸想讓氣勢看起來更足些,腳下的輪子卻不合時宜地晃了晃,嚇得她趕緊往陸硯身邊又靠了靠,手還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觸到他t恤下的肌肉線條,硬邦邦的,帶著點溫熱的彈性。
“想教我的人可多了去了,能讓你插隊就偷著樂吧!”
她嘴硬著,聲音卻比剛才軟了點,像只炸毛的小貓,尾巴尖其實早就悄悄卷了起來,“再說了……我也沒白蹭飯啊,不是還洗碗了嘛!”
陸硯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哦?那看來我還得謝謝江大小姐愿意賞臉給我這個機會?”
“那是自然。”江疏晚立刻順坡下驢,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趕緊教吧,要是教不會我,你可是要被pass的。”
陸硯低笑一聲,沒再逗她,將她往場中帶了帶。
“重心壓低,別杵著。”
“右腳,慢慢往前挪,想象你在冰上走,對,幅度可以小點。”
“左腳跟上,保持身體在一條線上。”
“手臂放松,自然擺動,保持平衡。”
……
微風卷著江水的潮氣掠過鬢角,輪子碾過地面的“沙沙”聲混著遠處的笑鬧,倒成了種奇妙的背景音。
江疏晚咬著唇,默默按著陸硯的指令,膝蓋壓得更低些,手臂試著放松擺動――腳下的輪子竟真的順滑地往前溜了小半米。
她心里一緊,趕緊穩住身形,又試探著挪了兩步,居然沒晃。
“好像……有點會了?”
滑出快兩米遠時,她忍不住回頭,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既帶著點小得意,又藏著點眼巴巴的期待,看向始終跟在側后方的陸硯。
他離得不遠,剛好是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像道移動的安全線。
陸硯腳下一動,滑到與她平行,黑色輪滑鞋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他先掃了眼她還繃得筆直的后背,又落回她那雙寫滿“快夸我”的眼睛上,沉默了兩秒。
“嗯,”他終于淡淡應了聲,嘴角卻壓著點沒說出口的笑意,“不錯,比剛才的‘僵尸挪步’像樣了多了。”
江疏晚瞬間垮了臉:“……就知道你憋不出好話。”
話是這么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連帶著剛才緊繃的肩膀都松了。
陽光落在她揚起的臉上,把那點無奈的笑照得格外清亮,像曬透了陽光的向日葵,連花瓣上的絨毛都透著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