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晚的眼里瞬間盈滿淚光,淚水并未模糊視線,反倒讓她的眼底亮得驚人。
她抬頭,帶著滿心的震撼與疑問,望向霍行舟:“霍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話音未落,便被身后驟然響起的腳步聲徹底打斷。
那腳步聲來得急切,重重地敲打在光滑的地板上,也砸在沈疏晚驟然緊縮的心口。
她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只覺得眼前光影一暗,帶著熟悉氣息的風已然撲至身前。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被卷入一個緊實得幾乎窒息的懷抱。
“寶兒――!”
沈樂梓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濕了她的肩頸,灼熱的濕意直透肌膚。
幾乎同時,一雙寬厚微顫的大手也輕輕按上了她的發頂。
沈憶誠就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手臂伸著,保持著那個想將她全然納入保護的姿勢。
平日里臉上總掛著懶散笑意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發燙的眼睛,深呼吸著平復胸腔里翻騰的情緒。
“臭皮蛋……”他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時卻依舊沙啞得不成樣子。
本想用玩笑掩蓋那幾乎失控的情緒,可尾音卻還是泄露了顫抖:“下次還敢不敢調皮,一個人跑這么遠……”
這話說得艱難,帶著笑罵的腔調,卻滿是心疼與酸意。
沈疏晚緊緊回抱姐姐,感受著熟悉的氣息。
這兩年獨自吞咽下的所有恐懼、委屈、孤獨與強撐的堅強,像是終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哭得渾身發抖,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一般。
“阿姐……舅舅……我好想你們啊……”她一邊哭,一邊含糊地、一遍遍地在姐姐肩頭呢喃,像只終于找到巢穴的幼獸。
沈樂梓也泣不成聲,只反復摩挲著妹妹瘦削的背脊,仿佛在確認這失而復得是真切存在的。
“寶兒別怕……阿姐在,阿姐在……不怕了……再也不怕了……”她語無倫次地重復著,淚水淌了滿臉。
不知哭了多久,那陣幾乎要抽空力氣的激烈情緒才緩緩平息,只剩下低低的抽噎。
沈疏晚從姐姐懷里微微抬頭,淚眼朦朧地看向依舊紅著眼眶、卻努力對她扯出笑容的阿姐。
記憶里溫柔似水、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姐姐,此刻眉眼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堅毅與干練,但眼底卻是深深的疲倦。
她轉頭看向沈憶誠。
舅舅也變了。
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身上的西裝也顯得皺褶,風塵仆仆的。
這副模樣,與沈疏晚記憶中那個總是收拾得清爽體面,仿佛天塌下來也能嬉笑應對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她鼻子一酸,帶著濃重的哭腔,喉嚨里堵了千萬語,卻不知該先撿哪一句說起。
最終,只是抽噎著,甕聲甕氣地冒出了一句孩子氣的、帶著委屈和心疼的埋怨:
“舅舅……你怎么……變丑了。”
熟悉的嫌棄讓沈憶誠一愣,隨即“噗嗤”一聲,像是再也忍不住,又像是被這話逗樂,可那笑容綻開的瞬間,強忍的淚水也終于奪眶而出。
他胡亂用手背抹了一把臉,笑罵著,聲音卻更哽了:“臭皮蛋……回去再收拾你……”
沈樂梓聽著熟悉的拌嘴,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一松,也破涕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