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勢頭不減，繼續向著更高、更不可思議的境界沖擊！

這簡直是逆天改命！是一步登天的大機緣！

然而——

與江晏身上發生的、堪稱“神跡”般的蛻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床邊的裴云渺。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蒼白。

“師尊！停下！快停下——！！！”

江晏在金色光繭中瘋狂掙扎，嘶聲怒吼，眼中布滿了血絲，充滿了驚恐、絕望、與無邊的心痛！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古仙族，先天仙人，長生久視。

用她們的本源精血，融入凡人體內，凡人便可脫胎換骨，壽元大增，甚至境界飆升！

聽起來，是一場逆天的大機緣。

可付出本源之血的古仙族呢？

若只是一滴、兩滴，或許無傷大雅，多吃些天材地寶便能補回。

可看裴云渺此刻的狀態，她這哪里是“給幾滴”？

她這分明是——要為自己換血！

要用她幾乎全部的本源仙血，為他徹底洗禮、重塑，讓他蛻變成擁有仙靈之體的半仙族！

那樣，他體內的穢血自然會被徹底凈化，他的道基將被補全甚至超越，他將擁有不亞于她的長生根基與無限潛力！

但與之對應的——

付出了幾乎全部本源仙血的裴云渺，必將本源大損，根基動搖，壽元銳減！

換之，裴云渺用她自己的長生，來換他的生！

換之，裴云渺用她自己的長生，來換他的生！

她救下他，她自己遲早會死！

而她一但死去

古仙族最后的傳承斷絕。

這世間，將再無任何人，擁有足以對抗、凈化萬業腐生尸佛污穢的仙族權柄與長生仙位格！

穢土寺的惡僧將再無忌憚。

萬業腐生尸佛的污穢將瘋狂侵蝕現世。

這方世界的億萬生靈，將失去最后的屏障，在無盡的污穢與絕望中，逐步走向徹底的衰亡與毀滅！

“傻瓜”

裴云渺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痛與絕望，蒼白的臉上，卻緩緩露出了一疲憊至極的溫柔笑容。

她伸出那只未受傷的右手，輕輕地，撫上了他因蛻變而變得年輕俊朗、卻寫滿驚恐的臉頰。

指尖冰涼，帶著虛弱的顫抖。

“沒有我的血你怎么活下去”

“怎么娶我？”

“可這樣您會會死的！這個世界還需要您！”江晏目眥欲裂，聲音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淚水無法控制地洶涌而出，混合著臉上的金光。

裴云渺卻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說過”她看著他，眼神溫柔而堅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我的男人，必須是我仙族的血。”

“如今”她看了看他周身流轉的金光，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仍在流淌的金色血液，笑容里帶上一絲滿足與釋然，“你有了。”

“我不算違背誓。”

“但您會失去長生！這方世界的億萬生靈怎么辦？！您不是還要清理污穢，守護這世間嗎？！”江晏幾乎是嘶吼出來！

裴云渺看著他激動痛苦的模樣，眼神平靜。

“那不重要了。”

百年相伴，日日夜夜。

從最初的“撿”回，到竹屋的嬉鬧，到年夜飯的溫暖，到洞府前的“失敗”，到她沉眠后他漫長的、近乎自虐的等待與守護

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這個讓她心疼的凡人徒弟，放在了心上。

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認。

直到他決絕離去，直到她隔著萬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直到他拿出那枚簡陋的草戒指，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出那句卑微的“全了徒兒最后的心愿”

她才終于明白。

什么長生，什么使命，什么仙族最后的責任，什么守護億萬生靈的宏愿

在他即將死去的這個事實面前，都變得輕如塵埃，不值一提。

她累了。

活了萬載，清理了無數污穢，見證了太多消亡，背負了太重的擔子。

這一次，她想自私一回。

只為一個人。

只為一段情。

她看著他，目光穿透他，仿佛看向了更遙遠的未來，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太累了”

“這個世界”

“就交給后來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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