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累了
當江晏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帶著竹香的木質屋頂,是透過窗欞灑進來的、溫暖晨光。
他愣了片刻,這才意識到自己回到了蓬萊。
江晏試圖動一下,卻感覺身體異常沉重,但并非之前的衰敗無力,仿佛枯木逢春,干涸的河床被甘霖灌滿。
“醒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江晏側過頭,看到裴云渺正坐在床邊的竹椅上,靜靜地看著他。
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長裙,赤著足,青絲披散。
“師尊”
江晏開口,聲音還有些干澀,但不再沙啞無力,反而帶著一絲久違的清朗。
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身,這次竟輕易就做到了。
他心中劇震,猛地抬頭看向裴云渺。
裴云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驚濤駭浪,平靜地開口:
“宴兒,還記得我曾說過,我能讓你擺脫體質之限,長生久視嗎?”
江晏點了點頭,目光卻充滿了復雜與不信任。
“記得。可”
他記得,在竹屋最后那日,她確實說過類似的話,用“長生”作為籌碼,試圖留下他。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情急之下,為了騙他留下來而說的謊,是絕望中的挽留。
難道真的可以?
裴云渺看著他眼中的不信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笑。
“其實”
她緩緩說道,聲音很輕,仿佛在訴說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在那次我閉關推演之時,便有了辦法。”
“一個能徹底解決你體質問題,并補全你道基,甚至能讓你脫胎換骨,擁有不亞于仙族根基的辦法。”
江晏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是”裴云渺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竹影,聲音更低,“代價太大太大。”
“大到我一直沒能狠下心來。”
大到,她寧愿看著他最終走向衰亡,也不敢或者說,不愿去動用那個方法。
大到,她需要用漫長的時間來說服自己,或者說,直到最后一刻,被逼到絕境,才終于“狠下心來”。
江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他的心臟。
“什什么代價?”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裴云渺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緩緩地,直起身。
然后,在江晏驚恐的注視下,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右手食指的指尖,悄然凝聚起一點極其凝練、鋒銳如劍的月白仙光。
她看著自己的手腕,那欺霜賽雪、毫無瑕疵的肌膚。
然后,沒有絲毫猶豫。
裴云渺對著自己左手手腕上,輕輕一劃。
“嗤——!”
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血肉被割開的聲音響起。
一道細長的傷口,瞬間出現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但流出的,并非尋常的鮮紅血液。
但流出的,并非尋常的鮮紅血液。
而是——
金色!
那金色的血液,如同有生命一般,并未四處飛濺,反而凝而不散,自動從傷口中涌出,蜿蜒著,精準地流向了躺在床上的江晏!
“師尊!”
江晏瞬間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他想掙扎,想躲開,想阻止那金色的血流靠近自己!
但他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而溫柔、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牢牢禁錮在床上,動彈不得!
當那第一縷金色的仙血,觸碰到他皮膚表面的瞬間——
他的身體,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甚至靈魂最深處,都爆發出一股近乎貪婪與渴望的本能反應!
仿佛久旱逢甘霖,仿佛瀕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生機!
他的身體,不受他控制地,自發地,開始瘋狂吸收、吞噬著那涌來的金色仙血!
“嗡——!!!”
在那璀璨金光的包裹與沖刷下,江晏身上,那些歲月的痕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
花白稀疏的頭發,如同被注入了墨汁,迅速變得烏黑濃密,煥發出健康的光澤。
臉上深刻如溝壑的皺紋,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溫柔撫平,皮膚重新變得緊致光滑,恢復了年輕時的俊朗輪廓。
佝僂的脊背,在金光中重新挺直,充滿了力量與朝氣。
枯瘦如柴的四肢,肌肉重新飽滿起來,線條流暢有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攀升!
練氣圓滿的瓶頸,一觸即潰!
筑基的門檻,瞬間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