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眼神也徹底渙散開來,仿佛隨時會徹底失去焦點。
她知道,自己真的要撐不住了。
怎么辦?
還有什么辦法?
辣椒辣椒已經沒用了剛才那一口,辣得她喉嚨冒火,可睡意依舊洶涌。
掐自己好像也沒什么感覺了
忽然,她渙散的目光,落在了手邊那根細長、尖銳、被打磨得異常光滑的竹針上。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混沌的腦海。
她猛地伸出手,用盡最后的力氣,一把抓住了那根竹針!
然后,在江晏驚駭的目光中——
她將那尖銳的針尖,對準了自己另一只手腕上,那根清晰可見的、微微跳動的青色血管!
沒有絲毫猶豫,就要狠狠扎下去!
“師父!!!”
江晏終于再也無法維持那該死的平靜!
他猛地撲上前,伸出手,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緊緊地,握住了裴云渺拿著竹針的手腕!
阻止了那根尖銳的竹針,刺入她的肌膚。
“放開我”
裴云渺被他抓住手腕,掙扎了一下,可她的力氣,在江晏拼盡全力的鉗制下,顯得如此微弱。
她抬起頭,用那雙渙散、卻依舊帶著固執的眼睛,看向江晏,聲音虛弱卻執拗,“讓我扎一下就一下馬上就不困了”
“不行!”
江晏的聲音帶著顫抖。
江晏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我沒事”
裴云渺還在掙扎,可那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
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渙散,焦距幾乎無法凝聚在江晏臉上。
困意,如同最后的海嘯,徹底淹沒了她。
她握著竹針的手,終于,無力地松開了。
“當啷”一聲,竹針掉落在地上。
她整個人,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旁邊傾倒而去。
在她身體徹底失去支撐、即將摔倒在地的瞬間,江晏松開了鉗制她手腕的手,轉而,伸出雙臂穩穩地,接住了她傾倒的身體。
將她那柔軟軀體,輕輕地擁入了自己懷中。
她的呼吸,微弱而綿長,帶著一種終于放棄抵抗、歸于寧靜的安然。
她終于,還是睡著了。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裴云渺那模糊的視線,對上了江晏近在咫尺的臉。
此刻,裴云渺的腦海里,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一個又一個片段。
第一次相見。
第一次和他逛勾欄。
第一次聽他喊師父。
“長得還挺好看~”
“小家伙命挺硬嘛~”
“相逢即是有緣。既然讓姐姐我撞見了,又恰巧心情還不錯便帶你回家~”
“這就是你帶我出來‘玩’?你知道這是哪里嗎?”
“勾欄啊,不然還能是哪?”
“來,嘗嘗,這兒的‘醉仙釀’可是一絕!別處可喝不到這么地道的!”
“你來這勾欄就只是為了喝酒?”
“咳咳!宴兒,這你就不懂了。”
“這這都是姐姐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對抗美色的訓練!”
“那些老家伙,一個個眼高于頂,只知道按部就班,看什么天靈根、地靈根。”
“五行靈根被污了就束手無策?”
“那是他們沒見識,沒本事!”
“他們不收你,那是他們有眼無珠!姐姐我收!”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裴云渺,古仙族最后一人,天下第一嗯,反正很厲害的仙子的,開山大弟子!唯一的徒弟!”
“以后在蓬萊,不,在這天下,你橫著走!看誰不順眼,報姐姐的名字!姐姐給你撐腰!”
在這漫長“走馬燈”的終點,一個念頭,倏地劃過裴云渺的心頭——
江晏你這個傻瓜。
真的,好傻。
標準,都是留給不愛的人的。
其實,裴云渺選擇道侶的標準,和她的底線一樣
——她的底線是,沒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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