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至極的辛辣與灼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在她口中、食道、乃至整個感官系統中爆開!
眼淚瞬間洶涌而出,她被辣得渾身劇烈顫抖,整張臉都痛苦地扭曲起來!
但這極致的痛苦刺激,也如同最猛烈的強心針,終于將那洶涌的睡意,暫時、粗暴地壓制了回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狼狽不堪,但眼神,卻重新恢復了清明,帶著心有余悸的后怕。
好險
差一點
就差那么一點,她就真的睡過去了。
要是自己就這么睡過去
在這除夕之夜,在這頓他用心準備的年夜飯桌上,在他滿懷期待的笑容面前
就這么毫無征兆地,陷入那不知何時才會醒來的漫長沉眠
那該是何等殘忍?
對他,對自己,都是。
念及此處,裴云渺后怕不已,身體還在因為辣椒的刺激和心緒的激蕩而微微發抖。
江晏看著她這副狼狽又驚懼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她重新“活”過來而產生的喜悅,瞬間被更深的疼惜與酸楚取代。
他放下碗筷,伸出手,輕輕握住她那只因為后怕和辣椒刺激而微微顫抖、冰涼的手。
“師父。”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要不你還是休息一下吧?就一會兒,打個盹。我在這兒守著你,過一會兒,我叫你,好嗎?”
他的語氣溫柔,帶著懇求。
他知道她累,知道她撐得有多辛苦。
他知道她累,知道她撐得有多辛苦。
他寧愿她好好睡一覺,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小會兒,也好過這樣時時刻刻與睡意搏斗,用辣椒和鮮血折磨自己。
然而,裴云渺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身體向后縮了縮,臉上剛剛因為辣椒刺激而泛起的紅暈迅速褪去,重新變得蒼白。
她瞪大眼睛,警惕又抗拒地看著江晏,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尖利:
“不!不行!”
“不能睡!我我不困!一點都不困!”
“你看,我精神好著呢!還能再喝三大碗!”
她說著,為了證明自己“精神”,甚至伸手想去拿酒壇,可手卻抖得厲害,差點將酒壇碰倒。
江晏連忙扶穩酒壇,看著她這副明明已經快到極限,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模樣,心中又酸又澀,知道再勸也無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松開了扶住酒壇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臉上重新露出一個溫和的、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好,不睡,我們不睡。”
他重新拿起一壇普通的、度數低些的果酒,給自己和裴云渺的碗里,重新斟上小半碗。
“那我們不說這個了,換個輕松點的話題,好不好?”
他端起酒碗,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蕩漾。
“比如”
他看向裴云渺,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師父,你為什么和凌虛子師叔,是以師兄妹相稱呢?”
“按理來說,你的年紀,你的輩分,你的修為應該都比師叔高得多,多得多了吧?”
“叫他一聲‘徒孫’,甚至‘曾徒孫’,都不過分吧?”
“可你們偏偏是‘師兄’、‘師妹’”
他頓了頓,看著裴云渺因為這個問題而微微愣住、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復雜神色的臉,繼續用那種閑聊般的、帶著點求知欲的語氣問道: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緣故或者故事?”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裴云渺心中某個帶著點溫暖又好笑記憶的角落。
她臉上那驚懼抗拒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
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芒,甚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帶著點得意和惡作劇意味的弧度。
仿佛一瞬間,她又變回了那個沒心沒肺、喜歡捉弄人、滿肚子“壞水”的裴云渺。
“這個嘛”
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揚起下巴,做出一個“這你就問對人了”的得意表情,哼哼了兩聲。
“說來話長~”
“既然我的好宴兒這么想知道”
她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小口果酒,潤了潤被辣椒灼得發疼的喉嚨,然后,用一種仿佛要講述什么了不得的、驚天動地的大秘密的語氣,神秘兮兮地說道:
“姐姐我就來和你,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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