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渺猛地回過神,臉上瞬間飛起兩抹可疑的紅暈。
她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抬手,毫不客氣地在自己光潔的額頭上,“啪”地輕輕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讓她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眼中重新凝聚起專注的光芒。
“來了!”
她不再耽擱,重新俯身,伸出手,指尖再次點向江晏的眉心,但這一次,動作輕柔了許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別抵抗,放松,將心神交給我。”她的聲音也放柔了些,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江晏依,徹底放松身體,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裴云渺的指尖,一縷極其精純的月白仙力,如同最細的絲線,緩緩探入江晏的識海,順著經脈,小心翼翼地朝著他丹田處的靈根靠近。
她的想法很簡單,堵不如疏。
能否用她同源的、更精純的仙力作為引導,先將那絲源自穢血的污穢之力,一絲絲、極其緩慢地“引渡”出來。
哪怕不能根除,至少緩解其侵蝕,為靈根恢復一點活性?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就在她那縷仙力絲線,剛剛觸及江晏靈根外圍那層脆弱的平衡屏障,甚至還未真正接觸到那絲穢血時——
異變陡生!
仿佛平靜的油鍋中滴入了一滴水。
江晏體內那原本維持著詭異平衡的兩股異力,因這“同源”但“外來”的仙力刺激,瞬間產生了劇烈的、排斥性的反應!
兩股力量在他本就受損淤塞的經脈中瘋狂對沖、撕扯、震蕩!
“呃——!”
江晏猛地睜大眼睛,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由白轉青,額頭上青筋暴起,痛苦地蜷縮起來!
裴云渺臉色驟變,立刻收手,指尖仙力瞬間切斷、撤回。
“宴兒!”
她急聲喚道,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與自責,伸手想去扶他,卻又不敢輕易觸碰,“你怎么樣?沒事吧?”
江晏蜷在竹榻上,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大口喘著氣,冷汗瞬間浸濕了里衣。
好半晌,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才稍稍緩解。
他咬著牙,慢慢重新躺平,看向滿臉焦急、眼中甚至泛起一絲水光的裴云渺,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
“沒沒事。”
“繼續。”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殘余的痛苦都吐出去。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算不了什么。”
“你放開手腳試。我能忍。”
裴云渺看著他強忍痛苦、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
時間,真的不多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好。”
“那我們換一種方法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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