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
凌虛子攜“醒神香”趕到時,裴云渺已試遍了三十六種法子,各種姿勢動作皆用盡。
終究無用。
反倒是江晏,被她折騰得夠嗆。
見江晏求饒,裴云渺正到興頭,不由埋怨:“晏兒,你這身子骨可不太行啊。”
“才這么一會兒就喊停,姐姐我還有很多想法沒試呢。”
“看來,以后得好好給你‘補補’才行。”
凌虛子活了上萬歲,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眼前這景象,還是讓他老臉一紅,腳下一頓,差點把手里的醒神香給摔了!
放下醒神香。
然后,凌虛子如同做賊一般,縮著脖子,踮著腳尖,頭也不回地溜了。
甚至貼心地,用靈力將竹屋的門,輕輕給帶上了。
屋內。
看著癱坐在地、一臉生無可戀的江晏,又感受著體內那越來越沉重的睡意,裴云渺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礙眼。”
她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語氣帶著不耐煩,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無奈,“出去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想想辦法。”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理所當然:
“對了,去準備午膳。忙活了這么久,姐姐我都餓了。”
——畢竟,吃飽了飯,才有力氣繼續“干活”嘛。
雖然這“活”能不能干成,她自己心里都沒底。
不過,在“放”他走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再三強調。
“記住!”
裴云渺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嚴肅,眼神兇巴巴地瞪著江晏,一字一頓,“不、吃、蘑、菇!”
“早上的事情還沒完呢!那碟破蘑菇的賬,姐姐我可還記著呢!”
她想了想,似乎覺得光說“不吃”還不夠有威懾力,必須拿出點“殺手锏”。
“我警告你啊,宴兒。”
她雙手叉腰,挺起胸膛,做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今天的飯桌上,要是敢再出現一丁點蘑菇”
她拖長了語調,猛地一指自己的鼻子,語氣斬釘截鐵:
“我!就!死!給!你!看!”
江晏:“”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江晏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安撫,“不吃蘑菇,絕對不吃。我保證,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裴云渺哼了一聲,似乎滿意了,但依舊不放心地叮囑,“快去快回,我我有點困了,你別磨蹭。”
江晏心中一緊,不再多,扶著還有些酸痛的腰,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轉身走出了竹屋。
屋外,不知何時,天空已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紛紛揚揚,如鹽似絮,悄無聲息地落在竹林間,屋瓦上,青石小徑上,很快就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晶瑩的白。
江晏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接住幾片冰涼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迅速融化,留下一點濕潤的涼意。
他抬頭望了望鉛灰色的天空。
雪勢不大,卻很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而且,看這云層厚度和風勢,過不了多久,這雪可能會下得更大,更急。
就像她出關那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