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嘗試
“來吧。”
江晏看著她眼中那無法掩飾的疲憊,幾近絕望的急切,心中那股因她剛才粗魯舉動而生的羞惱忽然就散了。
他重新在竹榻上躺好,甚至主動調整了一個更“舒展”的姿勢,雙臂攤開,閉著眼,一副“任君采擷”、“豁出去了”的模樣。
“不是要治好我嗎?”
“不然,你也不愿安心進入沉眠吧?”
裴云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獻祭”般的姿態弄得一愣。
她站在榻邊,看著他閉目仰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那微微顫動的、顯示出內心并非全然平靜的睫毛,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隨即,一股極其復雜、難以喻的情緒涌上心頭,沖淡了些許那沉重的疲憊與絕望。
是的。
從得知這孩子身負萬載難逢的五行靈根、天生道體,卻因她當年凈化穢血時的一絲疏忽與力量余波,與那污穢的穢血糾纏對沖,落得個“廢物體質”、道途斷絕的下場時
那份深埋心底、從未對人說的愧疚,就如同一根細刺,始終扎在她心頭。
昨夜,在那桃花樹上,對月獨酌,看似悠閑,實則她腦海中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如何解決他這棘手的體質問題。
各種仙族秘法、古籍記載、乃至一些匪夷所思的偏方,都被她一一推演、琢磨。
只是,毫無頭緒。
那兩股力量,一穢一凈,一陰一陽,皆源自至高存在,早已與他未成型的靈根本源徹底糾纏,難分彼此,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
強行祛除任何一方,都可能引發崩潰;調和疏導?更是無從下手。
本想著,來日方長,她還有時間慢慢尋找辦法,或許在未來的某次沉眠蘇醒后,能尋到轉機,故而那份急切并未顯得那么突出。
可如今
沉眠的潮水已至頸項,隨時可能將她徹底吞沒。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強撐多久,不知道下一次醒來會是何時,更不知道到那時,眼前這個鮮活的生命,是否早已化為枯骨,消散在輪回之中。
時間,成了最奢侈、也最無情的東西。
她等不起了。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用這最后清醒的時間,用她殘存的力量,去嘗試,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她也想試一試。
至少,在沉入那漫長黑暗之前,為他再做點什么。
不過
裴云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竹榻上“平躺”的江晏身上。
少年身形頎長,雖略顯清瘦,但常年練體,肌理勻稱,線條流暢。此刻仰躺著,衣襟因方才的拉扯略顯凌亂,露出小片結實的胸膛和清晰的鎖骨。
宴兒這身子長得還真挺壯實的嘛。
裴云渺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干。
當然!
這純粹是一種對美好事物的、不帶任何情欲的欣賞。
——至少,她是這么認為的。
“咳!”
江晏雖然閉著眼,但感官異常敏銳,自然察覺到了那道停留過久、且越來越“不對勁”的視線。
他忍不住輕咳一聲,出聲提醒:“看夠了嗎?看夠了就快點。”
裴云渺猛地回過神,臉上瞬間飛起兩抹可疑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