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渺歸來
回到蓬萊,裴云渺的身影在竹林外落下,遁光斂去。
月白長裙依舊纖塵不染,赤足點地,青絲拂肩。
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褪去了平日里或戲謔、或慵懶、或嬌蠻的神色,只余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與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深深倦意。
她的眼眸依舊清亮,卻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少了些靈動,多了絲沉沉的疲憊。
她甚至來不及走回竹屋,只是站在屋前空地,目光有些渙散地掃了一眼,然后便轉向旁邊正欲迎上來的凌虛子。
“師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語速卻很快,透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急促,“醒神香,最烈的那種,有多少拿多少,快。”
凌虛子臉上的關切笑容頓時一僵,眼神驟變,瞬間明白了什么。
他深深看了裴云渺一眼,但他沒有多問一個字,也沒有絲毫猶豫,只重重一點頭:
“好!”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直沖蓬萊主峰的藏寶閣方向而去。
凌虛子一走,竹林前便只剩下裴云渺和江晏兩人。
江晏看著她蒼白疲倦的側臉,看著她微微起伏、略顯急促的胸口,心中涌起強烈的不安與疑惑。
他想開口問,想問她怎么了,是不是受傷了
“你”
他才剛吐出一個字。
裴云渺的目光便猛地轉向他,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眸,此刻卻銳利得像刀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急躁。
“閉嘴。”
她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容違逆的命令意味。
江晏的話被堵在喉嚨里。
下一秒,裴云渺一步上前,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江晏胸前的衣襟。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看起來如此纖細柔弱的女子。
江晏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身不由己地被她拖著,踉蹌著倒退幾步,后背重重撞在了竹屋的門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
竹門被撞開。
江晏還沒站穩,裴云渺已經推著他,幾步跨進了屋內。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單,那張熟悉的竹榻就在幾步之外。
裴云渺看也不看,手上發力,將江晏朝著竹榻的方向,狠狠一推!
“唔!”
江晏被她推得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地朝后倒去,后背砸在竹榻的邊緣,一陣生疼,隨即整個人仰面摔在了那張鋪著薄毯的竹榻上。
“你干什么”
江晏掙扎著想坐起來,又驚又怒,完全不明白她這突如其來的、近乎暴力的舉動是何意。
裴云渺卻已緊跟著欺身而上。
她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旖旎或曖昧,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混合著疲憊與急躁的專注。月白的長裙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我說了,閉嘴。”
“我說了,閉嘴。”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躺著,別動。”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動作。
沒有寬衣解帶,也不是任何香艷的畫面。
她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晏的手腕,用力之大,讓江晏腕骨生疼。
然后,她俯下身,另一只手按在了江晏的胸膛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對著心臟。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并不溫暖,甚至帶著一絲不正常的冰涼,還有微微的顫抖。
她的臉湊得很近,近到江晏能看清她睫毛上沾染的、不知是水汽還是別的什么細碎光點,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獨特香氣。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溫熱的、帶著她特有氣息的氣流拂過他的臉頰、脖頸。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她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又像是在解釋,但解釋得不清不楚,“姐姐我累得要死,沒力氣跟你廢話,也沒心情跟你玩。”
“你只需要知道,現在,乖乖躺著,別動,別問,別反抗。”
她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按在他胸口的手,指尖甚至微微陷進了他的皮肉。
“我自己會動。”
“很快就好。”
“別給我添亂。”
江晏躺在竹榻上,身體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