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一萬靈石,如流水般花了個精光。
醉仙釀的空壇子堆滿了雅間一角,珍饈佳肴的盤子也見了底。
絲竹漸歇,舞女退場,那些原本殷勤環繞的鶯鶯燕燕,在裴云渺明確表示“沒錢了,下次再來”之后,也識趣地散去。
裴云渺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發紅的臉頰,臉上帶著饜足后的慵懶,仿佛一只曬太陽曬飽了的貓。
她將那個已經空空如也、曾經鼓囊囊的靈石袋在手里掂了掂,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這間奢華雅致、充滿了“快樂回憶”的雅間,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走吧,宴兒,回蓬萊。”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
江晏起身。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抱月樓。
外面依舊是喧囂的街市,華燈初上,人流如織,與樓內的紙醉金迷仿佛兩個世界。
江晏深吸一口外面清冷些的空氣,試圖驅散鼻端殘留的脂粉酒氣。
裴云渺則背著手,赤足點地,慢悠悠地走在前面,似乎還在回味方才的“醉仙釀”。
就在這時,一伙人與他們擦肩而過。
這伙人約莫五六個,皆身著不起眼的灰褐色僧袍,頭戴斗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們腳步沉穩,沉默無聲,行走間隱隱帶著一種與周遭紅塵格格不入的、陰冷肅殺的氣息。
江晏下意識地側目看了一眼。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走在前面的裴云渺,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她整個人的氣息,在那一剎那,仿佛從慵懶醉貓,變成了一柄即將出鞘的、冰冷刺骨的利劍!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下。
然而,這變化來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瞬,裴云渺的氣息便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洋洋、醉醺醺的模樣,甚至還因為酒意,腳下虛浮地晃了一下,仿佛只是沒站穩。
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多看那伙僧人一眼,繼續往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但那一瞬的異常,卻被一直留意著她的江晏,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凜,快步跟上,與她并肩,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
“怎么了?”
裴云渺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總是帶著戲謔或醉意的眼眸,此刻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警告。
但她的語氣,卻依舊輕松隨意,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沒什么。”
“宴兒,以后要是再遇到這種打扮、這種氣息的人,記得離遠點,繞著走。”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語氣平淡,卻讓江晏心頭巨震:
“他們就是穢土寺的惡僧。”
穢土寺!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伙僧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胸膛劇烈起伏。
此處乃是大虞王朝的京都!
天下腹心,億兆生靈匯聚之地!
若讓這些瘋子在此地布下血祭大陣,接引穢血降世,那后果
“那還不阻止他們?!”
江晏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微微發顫,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
江晏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微微發顫,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
雖然他現在修為全無,但裴云渺在啊!
以她的實力,對付這幾個惡僧,還不是手到擒來?
“哎呀,急什么~”
裴云渺卻一副老神在在、滿不在乎的模樣,甚至伸手,一把拉住江晏因為激動而有些僵硬的手臂,拖著他繼續往前走,與那伙惡僧的方向背道而馳,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過。
“其實吧”
她一邊走,一邊用一種閑聊般的、帶著點玩味的口吻,緩緩解釋道,“若沒有這穢土寺隔三差五地折騰,姐姐我的工作量,可要比現在大得多,也危險得多呢。”
江晏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裴云渺目光悠遠,緩緩道:
“萬業腐生尸佛雖被永鎮,但其本源污穢,與天地眾生業障糾纏,根本無法根除,只會不斷積累、沉淀。”
“若任其自然積聚,不加引導和‘釋放’,終有一日,會達到一個恐怖的臨界點,屆時降臨的,可就不是一滴兩滴穢血那么簡單了。”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低沉:
“有一次,在我某次沉眠期間,污穢積聚過甚,竟引動了尸佛殘留意志,使其五指同時顯化,跨界降臨!”
“我雖提前有所感應,匆忙布下殺局,可那等存在的恐怖,遠超想象那一戰,波及三大王朝,死傷一億四千萬人。”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但江晏卻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埋葬著何等慘烈的血色與沉重。
“戰后,我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沉睡了足足五千年。”
裴云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甚至有那么一段時間,我都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
“好在”
她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古怪的慶幸,“后來,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群腦子不正常的‘聰明人’,創立了這穢土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