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美色的訓練
離開了蓬萊仙島那片清冷孤高的仙家凈土,裴云渺駕著遁光,帶著江晏,遁光一路向西,穿云破霧,掠過浩瀚無垠的蔚藍海洋。
下方是起伏的山巒、廣袤的平原、蜿蜒的河流,凡俗煙火氣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濃郁起來。
最終,裴云渺在一座占地極廣、城墻高聳、樓閣林立、車水馬龍的宏偉巨城之外,按落了遁光。
月白長裙的裙擺隨著她輕盈落地,背著手,赤著那雙瑩白如玉的足,站在人來人往的官道旁,仰頭望著城門上那氣勢恢宏的“鎬京”二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江晏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遙,看著眼前這與蓬萊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紅塵煙火與權力威壓的凡俗帝都,眉頭微蹙,眼中帶著明顯的疑惑。
“此地”
裴云渺察覺到他的目光,頭也不回,語氣隨意地解釋道,“乃大虞王朝京都,天下第一等的繁華之地。”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神秘的意味,“至于為什么來嘛嘿嘿,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罷,她便邁開步子,赤足點地,卻纖塵不染,徑直朝著城內最繁華、最喧囂的那片街區走去。
月白的身影在熙熙攘攘、衣著各色的人流中穿梭,格外醒目,卻又奇異地和諧,仿佛她本就該屬于這片紅塵。
江晏只能默默跟上。
他這身衣袍在蓬萊顯得普通,在此地卻頗有些出塵意味,加之容貌俊秀,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七拐八繞,穿過數條喧鬧的街市,裴云渺在一棟雕梁畫棟、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出、香氣脂粉味繚繞的華麗樓閣前,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眸子,看了眼懸掛在正門上方的鎏金牌匾,確認無誤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抬腳就準備往里走。
江晏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也跟著抬頭,看向那牌匾。
三個龍飛鳳舞、透著股靡靡之氣的大字:
抱月樓
他眉頭皺得更緊,視線下意識地上移,看向二樓。
只見雕花欄桿后,倚著數位身著輕薄紗衣、云鬢半偏、巧笑倩兮的女子,正揮舞著手中香帕,對著樓下過往的行人嬌聲軟語,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客官~上來坐坐嘛~”
“公子~今日有新來的清倌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呢~”
鶯聲燕語,脂粉甜香,撲面而來。
江晏:“?”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
抱月樓?
這名字這景象
他再不通世事,結合眼前所見所聞,也瞬間明白了這是什么地方!
勾欄!青樓!風月場所!
他猛地轉頭,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裴云渺,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荒謬,以及一絲終于“恍然大悟”的崩潰。
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么凌虛子師叔一聽到裴云渺要“借錢”,就一副如臨大敵、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了!
誰家好人!誰家仙子!會帶著自己的徒弟跑來逛勾欄啊?!
然而,不等他內心的崩潰咆哮完,前面的“小插曲”就發生了。
一個伶俐的小二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攔在了裴云渺面前,雖然眼中閃過一絲對這赤足絕美女子的驚艷,但規矩不能壞,他客氣而堅定地說道:
“這位姑娘,實在抱歉,我們抱月樓有規矩,女客恕不接待。”
“除非”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裴云渺聞,非但不惱,反而翻了個極其優雅的白眼,上下打量了小二一眼,用一種“你沒見過世面”的口吻,慢悠悠地反問:
“你新來的吧?”
“是、是剛來不久”
“是、是剛來不久”
小二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隨后接著補充:“仙子,咱們這女客一千靈石方可入席。”
裴云渺“哼”了一聲,下巴微抬,用一種睥睨眾生的語氣,清晰地說道:“云渺一萬石!”
說罷,她根本不再理會那小二,直接繞過他,大搖大擺地朝著樓內走去。
小二先是一怔,隨即臉色驟變,從最初的公事公辦,瞬間轉化為極致的恭敬與熱情,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云渺仙子駕到——!!!”
這一聲喊,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讓整座抱月樓沸騰了!
“什么?!云渺仙子來了?!”
“快快快!仙子在哪?!”
“天啊!仙子終于又來了!”
只見原本在各自崗位上、或招呼客人、或彈琴唱曲的鶯鶯燕燕、龜公管事,乃至一些正在飲酒作樂的客人,都如同聽到了圣旨般,呼啦啦涌了出來,瞬間將剛剛進門的裴云渺圍在了中間。
“仙子!您可算來了!想死奴家了!”
“仙子風采更勝往昔!”
“仙子今日想聽什么曲?奴家新學了一首”
“仙子這邊請!最好的雅間一直給您留著呢!”
阿諛奉承之聲,諂媚討好之語,不絕于耳。所有人都擠著想在裴云渺面前露個臉,說句話,仿佛她不是來逛青樓的,而是來巡視領地的女王。
裴云渺顯然對這場面習以為常,臉上帶著那種玩世不恭、卻又理所當然的笑容,隨意地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便在眾人簇擁下,朝著樓內深處走去。
而被徹底遺忘在門口、目睹了這荒唐一幕的江晏
臉,徹底黑了。
黑如鍋底。
他低著頭,用盡全身力氣,才壓制住掉頭就走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