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端坐主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凌虛子,此刻也難掩眼中的震撼與狂喜!
五行靈根!竟然是五行靈根!
他自己便是“木火水土”四靈根,雖然憑借大毅力、大機緣,后天補足了金屬性,成就大乘,但先天的不足,終究成了他更進一步、窺探那傳說中的長生仙之位的最大阻礙!
若他當年也是先天五行靈根
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或許,真的能繼承小師妹的衣缽,甚至超越!
然而,就在眾人震驚狂喜,對江晏的未來充滿無限憧憬之時——
異變陡生!
“嗡!”
那沖天而起的五色光柱,忽然劇烈地、不祥地震顫起來!
緊接著,在五色光柱的根部,那枚測靈仙玉內部,毫無征兆地,同時涌現出兩股截然相反、卻又詭異糾纏的氣息!
一股,是污穢、粘稠、散發著濃郁腐朽與毀滅氣息的暗紅色血光,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間纏繞上金色的“金”靈根光柱!
另一股,卻是純凈、清冷、帶著淡淡月華般光輝的乳白色靈光,輕柔而堅定地,包裹住綠色的“木”靈根光柱。
這兩股氣息的出現,瞬間打破了五行靈根的平衡與和諧!
“呃啊——!”
江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只覺得丹田處仿佛有兩股恐怖的力量在瘋狂撕扯、對撞,要將他的靈根、經脈、乃至整個身體都徹底撕裂!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不好!”
凌虛子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臉色驟變,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江晏身邊,磅礴浩瀚的大乘期靈力毫無保留地涌出,試圖壓制那兩股異力!
“是萬業腐生尸佛的一絲穢血!”
凌虛子厲聲喝道,聲音中充滿了驚怒,“還有小師妹的仙靈本源?!”
眾人聞,無不駭然失色!
穢血?!
穢血?!
尸佛的本源污穢之力,怎會出現在一個孩童的靈根之中?!
還有裴云渺的仙靈本源?
這
數位修為高深的長老也立刻出手,各色靈光、法寶光芒亮起,共同鎮壓那兩股在江晏體內肆虐的恐怖力量。
一時間,廣場上靈光爆閃,威壓縱橫。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在凌虛子與數位長老的聯手壓制下,那兩股糾纏爆發的異力,才被勉強分開、暫時封印、壓制下去。
江晏渾身脫力,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衣衫已被汗水徹底浸透,臉上毫無血色。
凌虛子臉色鐵青,伸手搭在江晏腕脈,仔細探查。
越探查,他的臉色越是難看,最終,化為一片沉重的灰敗與痛惜。
他緩緩收回手,看著地上虛弱不堪、卻眼神異常平靜,甚至有些了然的少年,聲音干澀,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宣布了那個殘酷的結果:
“五行靈根根基未損。”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然,靈竅被穢血污染,經脈被兩股異力對沖所傷本源有虧。”
“若無逆天機緣終身止步于練氣。”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方才的狂喜、驚嘆、憧憬,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惋惜、嘆息,與一絲難以喻的復雜。
五行靈根,天生道體,本應是翱翔九天的真龍。
可如今卻折翼于此。
終身練氣。
在這蓬萊仙島,連外門雜役的最低標準,恐怕都達不到。
巨大的落差,讓所有人都有些回不過神。
幾位長老搖頭嘆息,看向江晏的目光,已從最初的炙熱期待,變為了同情與憐憫。資質再好,無法修行,在這修仙界,便與廢人無異。
凌虛子閉了閉眼,揮了揮手,示意兩名弟子上前,將虛弱的江晏扶下去休息、調養。
江晏在弟子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
他臉色依舊蒼白,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卻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早就有所預感了。
這具身體,能從那場邪修血祭中存活,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而裴云渺將他救回時,他體內生機已被抽離大半,本就根基受損。
之后那滴穢血降臨的污染,以及裴云渺凈化穢血,施展大神通時,無意渡入他體內的一絲仙靈本源兩股力量在他虛弱幼小的身體里埋下了沖突的種子。
五行靈根的覺醒,如同一個引信,徹底引爆了這個隱患。
這個結果,他雖然不愿接受,但并非完全無法預料。
只是
他被人攙扶著,慢慢走下廣場。
經過凌虛子身邊時,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這位此刻滿面痛惜、自責的蓬萊島主。
凌虛子,以及這滿場的蓬萊高層,似乎都陷入了一個思維定式。
他們都認為,裴云渺帶回他,是因為看出了他“五行靈根”的絕世資質,是看中了他的“潛力”和“未來”。
他們都為這“天折”的資質而痛心疾首,扼腕嘆息。
可他們好像都忘了
或者說,連自詡最了解裴云渺的凌虛子,在巨大的震驚與失望之下,也暫時忽略了那個最簡單、也最可能的事實。
裴云渺。
那個行事跳脫、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她啊
當初在尸山血海、穢氣沖天的廢墟里,撿到那個臟兮兮、奄奄一息的普通凡童時
或許真的
就只是覺得
“看順眼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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