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她需要休息
“哈啊——”
翌日,晨光熹微,蓬萊島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之中。
竹屋內,裴云渺伸著慵懶的腰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帶著未褪盡的睡意。
目光落在旁邊竹榻上那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上時,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只見那小家伙頂著一對堪比國寶的濃重黑眼圈,小臉皺巴巴的,眼神渙散無光,活像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
“嘖嘖,小家伙,昨晚做賊去啦?還是夢游去后山掏鳥窩了?”
裴云渺伸出纖指,點了點江晏的額頭,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小孩子家家的,要好好睡覺,不然長不高哦~”
江晏木然地轉動眼珠,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呵。
為什么睡不好,你心里沒點數嗎?
他在心中無聲咆哮,但身體和精神的極度疲憊,讓他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或許,這就是、“命運多舛”吧。
開局瀕死,被救,然后被“救命恩人”當成玩具揉搓,晚上還要忍受其慘不忍睹的睡姿
這仙緣,燙手。
裴云渺似乎完全沒察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他的怨念,自顧自地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盡管睡了一整夜,但她眉宇間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慵懶困倦,依舊揮之不去。
她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睡意,讓自己清醒些。
然后,裴云渺伸出手,像揉面團一樣,胡亂揉了揉江晏本就凌亂的頭發,語氣帶著一種“為你好”的獨斷專行:
“行了,別這副死樣子了。快起來,姐姐帶你去見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俯下身,湊近他耳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這可是長生久視、逍遙天地的大仙緣哦~別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
“跟著姐姐,以后保你吃香喝辣,說不定還能混個與天同壽,快活似神仙!”
長生久視?大仙緣?
江晏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現在只覺得腦袋有千斤重,眼皮像被膠水黏住,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睡覺。
一夜的“酷刑”讓他身心俱疲,他現在只想躺平,睡到地老天荒。
于是,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氣若游絲地懇求:
“我可以不去嗎?”
他現在,只想睡覺。
裴云渺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更加明媚燦爛,如同春日里最嬌艷的花朵。
“不行。”
兩個字,斬釘截鐵,徹底斷絕了他補覺的奢望。
江晏認命地閉上眼睛,在心中為自己默哀三秒。
在裴云渺的“武力脅迫”和“糖衣炮彈”下,江晏被強行從竹榻上撈起來,草草收拾一番,換上了一身裴云渺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勉強能穿但依舊不太合身的干凈衣物,然后被她半拖半拽地帶出了竹屋。
蓬萊仙島,作為古仙族遺澤、公認的天下第一仙門,其氣象果然非同凡響。
仙山巍峨,靈峰競秀,祥云繚繞,瑞氣千條。
瓊樓玉宇隱現于云霧之間,靈禽異獸徜徉于山澗溪流。靈氣濃郁得化為實質的靈霧,呼吸間都讓人精神一振。
往來修士或駕遁光,或乘靈獸,氣息或強或弱,但無不透著仙家氣派。
在裴云渺的挾持下,江晏算是粗略見識了蓬萊島的冰山一角,也隱隱感受到了其深不可測的底蘊。
最終,他們降落在主峰之巔,那座最為宏偉莊嚴的白色大殿前。
殿門無聲開啟。
殿內空曠古樸,唯有中央蒲團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鶴發童顏、氣息深如淵海的老者。
——蓬萊島主,凌虛子。
見到裴云渺拖著個頂著黑眼圈、一臉生無可戀的孩童進來,凌虛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放下手中清茶,溫和問道:
“小師妹,今日怎有閑暇來此?”
“這位是?”
“這位是?”
裴云渺嘿嘿一笑,將江晏往前一推,挺了挺胸脯,用一種無比自然甚至帶著點炫耀的語氣說道:“我兒子,剛生的。”
“可愛吧?”
“噗——!!!”
“咳咳咳——!!!”
凌虛子一口靈茶毫無形象地噴出,胡子亂顫。
江晏也被這驚世駭俗的“介紹”嚇得猛咳,小臉漲紅。
看著兩人狼狽不堪的樣子,裴云渺發出惡作劇得逞的咯咯笑聲,前仰后合。
“瞧把你們嚇的!假的!逗你們玩呢!”
她笑夠了,才沒好氣地瞪了凌虛子一眼,雙手環胸。
凌虛子長舒一口氣,擦了擦嘴角的茶漬,心中那絲荒誕的期待與隨之而來的淡淡失望,被他迅速壓下。
仙族凋零,尸佛威脅日甚,他何嘗不希望小師妹能有個依靠,仙族能多一線香火?
但這等事,強求不得。
“你啊”
凌虛子無奈搖頭,目光重新落在江晏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柔和,“那這孩子”
“路邊撿的,順眼就帶回來了。”裴云渺答得干脆。
凌虛子了然,不再多問。
能讓小師妹“順眼”并帶回島的,自有其不凡之處。
“說吧。”
凌虛子重新端起茶杯,眼神里帶著了然和一絲“警惕”,“你此番前來,不會又是來找師兄‘借’錢的吧?”
他特意加重了“借”字。
“我丑話說在前面,”
凌虛子板起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師兄我掌管蓬萊,開銷甚巨,可沒余糧接濟你。”